这一声亲妈,让苏软软的眼泪瞬间决堤。她穿越过来这么久,哪怕生意做得再好,哪怕陆战对她再好,她心里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外来者。
直到这一刻,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儿的病房里,她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在这个世界,扎下了根。
陆战看着抱头痛哭的一大一小,眼眶也湿润了。他伸出长臂,将母子俩一起揽入怀中。
“行了,别哭了,再哭就要把眼泪哭干了。”陆战声音沙哑地调侃道,“媳妇,刚才赵医生说二宝好了能喝粥,我看这小子精神头不错,要不……咱明天就把那个军民合作社的招牌挂起来?这回我看谁还敢说咱们的酱不干净!”
苏软软从他怀里抬起头,破涕为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孩子还没好利索呢!”
“哪能啊,我是想说……”陆战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今晚我在病房守着,你回去歇着。这几天把你累坏了,等这事儿过去了,我也给你做顿饭吃。”
“你会做饭?”苏软软一脸怀疑。
陆战挺了挺胸膛:“怎么不会?我会煮面!还能卧俩荷包蛋呢!”
“去你的!”病房里传出低低的笑声。
二宝的身体底子好,加上苏软软的及时救治和灵泉水的调养,第二天就在床上活蹦乱跳了,吵着要吃肉包子。
经过这一场风波,军民共建海产品加工合作社的牌子也终于挂上了。没有鞭炮,也没有剪彩,就在陆家小院门口钉了块木牌子。
然而,老天爷似乎觉得给苏软软的考验还不够。
这天傍晚,海面上的颜色变得有些诡异,透着一股子浑浊的灰黄色,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也比往常沉闷。
大院的广播大喇叭滋滋啦啦地响了起来,传出通讯员焦急的声音:“紧急通知!紧急通知!接气象台预报,今年第九号超强台风黑格比将于今夜在这一带沿海登陆!中心风力可达十二级以上!请各单位、各家属做好防台准备!船只回港!人员归家!严禁外出!严禁外出!”
陆战刚进门,脸色凝重道:“软软,团部开紧急会议,我要带兵去加固码头和海防堤坝,今晚……可能回不来了。”
苏软软正在院子里收衣服,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安抚道:“你放心去,家里有我。大宝二宝我会照顾好的。”
陆战看着妻子依然有些消瘦的身影,心里不是滋味。刚经历了二宝中毒的事,现在又是台风,这个家现如今全靠她撑着。
“你们要是怕,就去隔壁王嫂子家挤挤。门窗我都检查过了,应该没问题。”
“我不怕。”苏软软走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你是团长,你的战场在堤坝上。这里是我的阵地,我会守好。”
陆战深深看了她一眼,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转身冲进了渐渐变大的风里。
陆战一走,苏软软立马行动起来。脑海里的系统界面早就弹出了红色的警报:
【警告:超强气旋正在逼近,预计登陆时间四小时后。伴随特大暴雨和海水倒灌风险。建议储备淡水、干粮,加固门窗。】
“大宝!别写作业了!”苏软软喊了一声,“带着弟弟,把院子里所有能动的东西,板凳、水桶、晾衣杆,全部搬进屋里!一件都不许留!”
“好嘞!”大宝立刻放下笔,拉着还有点懵的二宝就开始干活。
苏软软自己则冲进厨房。
台风天最怕什么?断水断电断粮。这个时候的海岛,淡水全靠井水和水塔。一旦停电,水泵不工作,全岛都要停水。
她把家里所有的水桶、脸盆,甚至吃饭的大海碗都拿出来,哗哗哗地接满了水。接着又把大浴盆刷干净,放了满满一盆水,盖上盖子。这些水,足够一家三口用一周。
存完水,就是粮食。虽然系统空间里有的是物资,但为了掩人耳目,她必须做足表面功夫。
苏软软把地窖里的红薯、土豆搬了两筐上来放在墙角。然后起锅烧油,把之前腌好的几大罐子咸菜、辣萝卜条都摆在桌上。
趁着还有火,她一口气蒸了三锅大馒头,又煮了二十几个鸡蛋。这年头没有冰箱,馒头和鸡蛋是最耐放的干粮。
“妈妈,为什么要贴这个?”二宝好奇地看着苏软软拿着旧报纸和浆糊,在窗户玻璃上贴出一个个“米”字。
“这叫封条。”苏软软一边贴一边解释,“风太大的时候,玻璃容易碎。贴上这个,就算碎了也不会到处飞,伤不到我们二宝。”
一家三口忙得热火朝天,像是在玩一场防御游戏。等到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陆家小院已经变成了一个铁桶。门窗紧闭,缝隙塞上了破布,水缸满满,干粮充足。
而此时,几百米外的文工团宿舍楼,却是另一番景象。
“烦死了!这什么破天气!”江雪穿着那双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受潮皮鞋,在宿舍里走来走去,一脸的烦躁。
自从上次在卫生队丢了大人,她这两天一直躲在宿舍里装病,连食堂都不去,全靠室友小刘给她带饭。
现在外面狂风大作,窗户被吹得咣咣响,吵得她脑仁疼。
“江雪姐,咱们快接点水吧。”小刘拿着个脸盆,好心地提醒,“刚才广播说了,可能会停水停电。”
“停就停呗!”江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咱们这是文工团的小洋楼,是师部特批的,水电都是专线,怎么可能停?也就是那帮住平房的土包子才需要接水。”
她看着小刘忙忙碌碌的样子就心烦,索性躺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别弄了,吵死了!我要睡觉!明天还要想办法给师长写申诉信呢,我就不信陆战真能只手遮天!”
小刘叹了口气,没再说话,默默地接满了一桶水放在自己床头。
……
晚上八点,起风了。
突然,“啪”的一声,电灯闪了两下,彻底熄灭。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窗外的风雨声更加狰狞。
“啊!怎么停电了!”江雪在黑暗中尖叫起来,“小刘!快点灯!我要去厕所!”
“停电了哪里还有灯啊……”黑暗中传来小刘无奈的声音,“我只有半截蜡烛。”
“那就点蜡烛啊!你是死人吗?”江雪骂骂咧咧地摸索着下床,结果一脚踢到了小刘放在地上的水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