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正好被站在门口的苏软软看个正着。其实她早就来了,特意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戏。
苏软软心里冷笑:好家伙,这是把自己当通房丫头了?抢着洗内裤这种恶心招数都使得出来?
“住手。”苏软软懒洋洋地开口了。
林招娣的手僵在半空,回头看见苏软软,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变成了挑衅:“表嫂,俺是看你手不方便,帮表哥洗洗衣服怎么了?咱们农村人不讲究那些虚的。”
苏软软走进屋,挡在陆战身前,用那只包着纱布的手指了指那一堆衣服:“表妹这么爱洗衣服啊?那是好事。正好,家里攒了一大堆大件儿没洗呢。”
她转头对陆战说:“老公,你先把衣服穿好,去上班吧。家里有表妹帮忙,我也能歇歇。”
陆战看着苏软软那狡黠的眼神,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厌恶地看了一眼林招娣,抓起衣服:“我去团部洗。”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林招娣看着陆战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行了,别看了,人都走远了。”苏软软笑眯眯地拍了拍林招娣的肩膀,“走吧,表妹,既然你这么贤惠,那就跟我来。”
苏软软把林招娣带到了院子里,指着墙角堆得像小山一样的一堆东西。那是前段时间台风发大水时,家里泡了水的床单、被罩,还有之前换下来的窗帘。足足有三大盆,吸饱了水,沉得像石头。
“这些本来我想等手好了再洗,或者花钱请人洗。既然表妹来了,又这么心疼陆战赚钱不容易,那就辛苦你了。”
说完,苏软软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阴凉地里,手里端着一杯麦乳精,甚至还抓了一把瓜子。
“这么多?!”林招娣看着那堆东西,脸都绿了,“这得洗到什么时候去?”
“哎呀,表妹不是说农村人有力气吗?”苏软软嗑了一颗瓜子,“这可是的确良的料子,不能用刷子猛刷,得用手搓。一定要洗干净啊,不然娘晚上盖着也不舒服。”
拿赵翠花压她,林招娣只能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洗就洗!俺比你能干!”
于是,在这个烈日炎炎的上午,陆家院子里出现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林招娣蹲在井边,哼哧哼哧地搓着床单,累得腰酸背痛,汗流浃背。而苏软软则坐在旁边,一会儿指挥大宝给她扇风,一会儿指挥二宝给她剥橘子,好不惬意。
“妈,表姑好像在瞪你。”二宝小声说。
“没事,那是她在用眼神表达对劳动的热爱。”苏软软淡定地回答。
到了下午,林招娣终于洗完了最后一件床单,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手都被水泡发白了。她瘫坐在地上,看着苏软软那张依旧白白净净的脸,心里的恨意简直要溢出来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她就不信,两个没娘的孩子,能有多难哄?只要把孩子哄好了,让他们讨厌这个后妈,表哥肯定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趁着苏软软回屋午睡的功夫,林招娣凑到了大宝二宝身边。她从兜里掏出两块皱巴巴的水果糖,一脸神秘地递过去。
“大宝,二宝,来,表姑给糖吃。”
二宝刚要伸手,被大宝打了一下手背。
“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大宝警惕地看着她。
“表姑咋是陌生人呢?俺是你们亲表姑。”林招娣压低声音,一副知心大姐的模样,“大宝啊,你跟表姑说实话,那个后妈平时是不是对你们不好?是不是背着你爸打你们?不给你们饭吃?”
大宝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瞎?中午我妈刚给我炸了小黄鱼。”
林招娣被噎了一下,继续诱导:“那是做样子的!古人都说了,有了后妈就有后爸。她现在是对你们好,等她以后生了自己的孩子,就把你们赶出去了!到时候你们就只能去讨饭!”
二宝年纪小,一听讨饭,吓得小脸一白:“我不讨饭!我有家!”
“那就是了!”林招娣见缝插针,“所以你们得听表姑的。只要把这个坏女人赶走,表姑给你们当妈。表姑肯定疼你们,给你们生个小弟弟陪你们玩……”
“呸!”
大宝突然往地上啐了一口,虽然不礼貌,但气势十足。
“你想给我当妈?你也配?”
这小子跟着陆战在部队大院混,嘴皮子利索得很,
“我妈长得比你好看,做饭比你好吃,赚得比你多,还比你有文化!你除了会挑拨离间,还会干啥?还生小弟弟?我看你是想住大瓦房想疯了吧!”
林招娣万万没想到,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嘴这么毒,气得扬起手就要打:“你个没教养的小兔崽子!敢这么跟你表姑说话?”
“干什么呢?”苏软软倚在门口,手里拿着把剪刀。
“表妹这是洗衣服洗累了,想拿孩子练练手?”
林招娣看见苏软软,吓得手一缩,连忙挤出个笑脸:“没……俺是在跟大宝玩呢。表嫂你醒了?”
苏软软走到两个孩子面前,像母鸡护小鸡一样把他们挡在身后。她蹲下身,摸了摸大宝的头:“大宝,刚才表姑跟你说什么了?”
大宝大声复述:“她说你是坏女人,要把我们赶出去讨饭!她还想给我当后妈!”
苏软软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招娣。
“表妹,志向远大啊。想给我儿子当后妈?”
林招娣被揭穿了心思,恼羞成怒,索性破罐子破摔:“是又咋样!你本来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表哥娶了你这么久,你连个动静都没有!俺身体好,屁股大,能生儿子!姑妈都说了,只要俺给表哥生个儿子,你就得滚蛋!”
苏软软没生气,反而笑了。
“能生儿子是吧?身体好是吧?”
她点了点头,眼神落在了院子角落的那个兔子棚上。
“既然表妹精力这么旺盛,还没事喜欢管别人的家务事。那看来是这一下午的活儿还没干够。”
苏软软指了指那个兔子棚。
“王大嫂今天家里有事请假了。那棚里的兔子粪还没铲。本来我想等陆战回来弄,但他那个洁癖,我怕他熏着。”
苏软软走到林招娣面前,把那把铲子往她怀里一塞。
“表妹是农村来的,肯定不怕脏不怕累。而且这可是为了你表哥分忧。你去把那两层笼子的粪都铲了,顺便把下面的发酵床翻一遍。要是干不完……”
苏软软凑到她耳边,声音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我就把你刚才跟孩子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陆战。你猜,按照陆战那个护犊子的脾气,他是会让你生儿子,还是会把你直接扔进海里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