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回到卧室,关上门后,陆战看着苏软软那只还举着的右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别装了。赵医生说你的手已经结痂了,端个水壶还是没问题的。”
苏软软放下手,冲他眨眨眼:“陆团长,兵不厌诈嘛。我要是不装可怜,你娘能饶了我?再说了,刚才你那样子真帅,特别有男子气概。”
她凑过去,踮起脚尖,在陆战下巴上那道青色的胡茬上亲了一口。
“奖励你的。”
陆战浑身一僵,耳根又红了。他伸手揽住苏软软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低沉:“她们要住一阵子。要是再提过分的要求,你就直接推给我,别自己硬扛。”
“放心吧。”苏软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只要她们不作妖,我肯定把她们当菩萨供着。但要是想骑在我头上拉屎……哼哼,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
陆战低笑一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睡吧。”
然而,客房里林招娣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屋隐隐约约传来的说话声,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姑妈,您看表嫂那个狐媚子样儿!把表哥迷得五迷三道的,连您的话都不听了。这以后日子还咋过啊?”
赵翠花翻了个身,气呼呼地说:“哼!她也就是仗着那张脸!等过两天,俺非得找个机会治治她!招娣啊,你得争气,多在你表哥面前晃晃。你是俺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要是你能给俺生个大胖孙子,俺就把那个苏软软赶出去!”
林招娣眼睛一亮:“姑妈,您说话算话?”
“那是自然!睡吧,明天咱们早起,把厨房占了,看她吃啥!”
……
天刚蒙蒙亮,陆家厨房里就传出了一阵丁丁当当的响声。
林招娣起了个大早。她特意把那两条粗黑的大辫子重新编了编,又在脸上抹了点从老家带来的雪花膏,香得刺鼻。她一边烧火,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心里盘算着怎么在表哥面前露一手,把那个只会睡懒觉的苏软软比下去。
“哼,城里女人就是娇气,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来。”林招娣撇了撇嘴,揭开锅盖。
锅里是她煮的红薯稀饭。不过这稀饭煮的水是水,米是米,清得能照见人影。她又把昨晚剩下的半盆红烧肉端出来,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肥肉片子全挑了出来,埋在一个大碗的碗底,上面盖了一层厚厚的红薯,准备专门留给姑妈吃。
等到日上三竿,苏软软才打着哈欠推开房门。
“哟,表嫂起来啦?”林招娣正端着碗筷摆桌子,嗓门提得老高,“俺都在厨房忙活一早上了。俺娘说了,勤俭持家是女人的本分。不像有些城里人,命好,能睡到这个时候。”
苏软软没理她的阴阳怪气,走到桌边一看。
一大盆清汤寡水的红薯粥,一碟子咸菜疙瘩,还有一碗看起来堆得冒尖的红薯块,可那是放在赵翠花面前的。
“就吃这个?”苏软软挑了挑眉。
“咋了?嫌不好吃?”赵翠花坐在主位上,把拐杖往地上一杵,“俺们在乡下都吃这个!你这一顿饭就要造俺儿几天的津贴,俺必须得管管!”
这时候,陆战带着大宝二宝晨跑回来了。一大两小满头大汗,特别是大宝二宝,正如狼似虎地喊着饿。
“吃饭!”赵翠花一声令下。
陆战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稀饭,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端起碗喝了一口。
“噗——”
二宝刚喝了一口就喷了:“奶,这是刷锅水吗?一点米味儿都没有!”
“死孩子!瞎说什么!”赵翠花拿着筷子就要敲二宝的手,“有的吃就不错了!”
苏软软眼疾手快,一把护住二宝,眼神冷了下来:“娘,孩子正在长身体,陆战每天训练强度那么大。您让他们喝这种刷锅水,是想把家里的顶梁柱饿垮吗?”
“那以前不也这么过来的?”林招娣插嘴道,“表嫂,你就是太惯着孩子了。”
苏软软没理她,直接伸出筷子,在那碗堆在赵翠花面前的红薯碗里用力一搅。
红薯块散开,露出了下面藏得严严实实的十几块大肥肉片子。
大宝眼尖,大喊一声:“肉!那是昨晚剩下的肉!怎么都在奶奶碗里?”
林招娣的脸刷地一下红了,结结巴巴地解释:“那……那是给姑妈补身子的。姑妈年纪大了……”
“娘年纪大了要补身子,这我不反对。”苏软软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招娣,“但咱们全家喝刷锅水,就为了省下这点肉给娘一个人吃?林招娣,你这就是所谓的会过日子?我看你是想让陆战饿着肚子去带兵吧?”
听了这话,林招娣慌了,连忙看向陆战:“表哥,俺不是那个意思……”
陆战放下碗,脸黑得像锅底。他把那碗藏着肉的红薯端起来,直接倒进了大宝二宝的碗里,一人一半。
“吃。以后家里的饭,不用你做。软软怎么安排就怎么吃。”
赵翠花看着到嘴的肥肉飞了,心疼得直哆嗦,但看着儿子那吓人的眼神,愣是没敢吱声。
早饭不欢而散。
陆战回屋换衣服准备去团部。他刚脱下满是汗水的作训服,光着膀子正准备擦身。门突然被推开了。
林招娣拿着一条热毛巾,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直接闯了进来。
“表哥,俺看你流了好多汗,俺帮你擦擦……”
说着,她的手就往陆战那结实的胸肌上伸,眼神还不住地往陆战腰间的皮带上瞟。
“出去!”
陆战猛地后退一步,反应快得像是在躲避敌人的刺刀。他抓起旁边的衬衫迅速挡在胸前,厉声喝道:“谁让你进来的?”
林招娣被吼得一愣,眼圈立马红了:“表哥,俺就是想伺候你……小时候俺还帮你洗过澡呢……”
“那时候我三岁,现在我三十了!”陆战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他是一个传统的男人,极其注重男女大防,更何况这还在自己家里,媳妇还在外头。
林招娣不死心,目光落在一旁的椅子上,那里放着陆战刚换下来的脏衣服,最上面是一条平角内裤。
“那……那俺帮你洗衣服吧。表嫂手受了伤,肯定洗不动。俺有力气。”
她冲过去就要抓那条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