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的绿火烧得很旺,那张随手画的“老干妈”神符在火光中卷曲,最后化成一摊灰烬。
楚芊柯盯着那团绿火,啧了一声。
这阴山老人的业务水平见长,居然能点燃她的特制神符。
虽然那只是她刚才用老干妈在餐巾纸上瞎画的,但好歹也带了点系统给的灵力。
顾绝撑着床沿,额头的汗珠顺着金丝眼镜的边缘滴在被单上。
他体内的极阳之力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正随着门外的阴气侵蚀而疯狂撞击经脉。
“楚芊柯……”顾绝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喘息,“带上印章,从露台走。”
楚芊柯回头瞥了他一眼。这男人现在看起来挺惨,西装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也乱了,透着一种平时见不到的破碎感。
“走什么走?我这辈子就没学会怎么逃跑,尤其是这种能涨身价的时候。”
楚芊柯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目光锁定在卧室中央那扇巨大的黄花梨屏风上。
屏风上嵌着金丝和白玉,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光。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木料。
“顾总,这屏风贵吗?”
顾绝闭着眼,强忍着体内的燥热:“宋代古董,上个月拍卖会一千两百万拿的。”
“行,听响儿肯定清脆。”
楚芊柯话音刚落,右手猛地发力,直接在那价值千万的屏风底座上踹了一脚。
咔嚓一声巨响。
顾绝睁开眼,正好看到那扇象征着他品味的屏风被楚芊柯单手拆成了几块烂木头。
他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体内的气血翻涌得更厉害了。
“你干什么?”
“救命啊。”
楚芊柯头也不回,动作利索地把屏风里的金丝给抽了出来。
“你这屋子被黑雾封死了,阴气太重,你这极阳之体就是个活靶子。不把这阵法破了,咱俩今晚都得变干尸。”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些金丝把几块黄花梨木板缠在一起。
动作虽然粗鲁,但如果仔细看,那些金丝缠绕的路径隐约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符文。
系统在她脑子里尖叫:【宿主!那是古董!那是钱!你居然拿它当柴火捆?】
楚芊柯在心里回了一句:“闭嘴,命都没了要钱给系统买纸钱吗?”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大,绿色的火焰已经开始渗透进门缝。
阴山老人那刺耳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像是砂纸磨过玻璃。
“顾绝,别躲了。这万鬼遮天阵下,没人能救得了你。乖乖把极阳精元交出来,老夫给你个痛快!”
轰!
房门终于不堪重负,整块木板被绿火烧穿,重重地砸在地上。
阴山老人拄着一根白骨拐杖走了进来。
他浑身笼罩在黑袍里,只有一张枯树皮般的脸露在外面,眼窝深陷,透着贪婪的光。
他一进屋,先是看到了瘫在床上的顾绝,随即目光落在了蹲在地上摆弄木头的楚芊柯身上。
阴山老人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顾总裁,这就是你找的帮手?一个被吓疯了拆家具的小丫头?”
楚芊柯没理他,她正把最后一根金丝系在木板的最顶端。
“老头,你这阵法确实挺唬人。”
楚芊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指着地上那一坨不明物体。
“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科学修仙,最为致命?”
阴山老人冷哼一声:“大言不惭!这屏风就算再贵,也挡不住老夫的万鬼噬魂!”
他挥动拐杖,屋内的黑雾瞬间凝聚成无数张狰狞的人脸,哀嚎着朝楚芊柯冲去。
顾绝瞳孔收缩,下意识喊道:“小心!”
楚芊柯却不慌不忙,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她一把抓起那捆缠满金丝的屏风残骸,直接往房间正中央一插。
“引!”
她嘴里蹦出一个字,右手食指在那金丝顶端轻轻一点。
原本在顾绝体内横冲直撞的极阳之力,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瞬间顺着楚芊柯的指尖涌入那堆木头里。
金丝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强光,那些冲过来的鬼脸还没靠近,就被这股纯正的阳气直接蒸发。
阴山老人的脸色变了:“你……你在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我在做避雷针啊。”楚芊柯翻了个白眼,“你这阵法是靠阴气维持的,现在这屋子里阳气过载,你猜会发生什么?”
话音刚落,原本封锁豪宅的黑雾像是遇到了克星,疯狂地向后退散。
天空中原本被黑雾遮蔽的位置,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
“这不可能!这种天气怎么会有雷?”阴山老人失声尖叫。
“这叫感应雷。”楚芊柯指了指头顶,“你这阵法把方圆几里的阴气都聚过来了,我再用顾总的极阳之力当诱饵。正负电荷碰撞,懂不懂?”
阴山老人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他感受到了头顶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
他转身想跑,却发现脚下的地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楚芊柯画了一圈鬼画符,死死地粘住了他的布鞋。
“顾家的屏风质量真不错,导电性一流。”
楚芊柯退后几步,顺手拉过被子把顾绝蒙住。
“顾总,闭眼,小心闪光弹。”
下一秒,一道大腿粗细的银色闪电穿透了豪宅的房顶,精准地劈在那根“黄花梨避雷针”上。
耀眼的强光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阴山老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雷光的余波掀飞了出去。
等光芒散去,楚芊柯掀开被子一角,探出头去看。
原本仙风道骨(自以为)的阴山老人,此刻正趴在衣帽间门口。
他那一头稀疏的长发全部竖了起来,炸成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爆炸头,脸上黑得像刚从煤窑里出来,嘴里还往外冒着白烟。
“哎呀,用力过猛了。”楚芊柯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阴山老人,“老头,你这发型挺别致啊,哪家理发店做的?”
阴山老人哆嗦着抬起头,眼神涣散,一张嘴吐出一个烟圈。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就是一个路过的群演,顺便赚点外快。”
楚芊柯弯下腰,从他怀里摸出一个漆黑的小旗子。
“这玩意儿就是阵眼吧?没收了。”
随着小旗子被楚芊柯收走,豪宅周围的黑雾彻底消散,月光重新洒进窗户。
顾绝此时也缓了过来。极阳之力被引导出去后,他体内的燥热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力后的虚弱。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看着满地的木头碎屑和天花板上的大洞,又看了看那个正蹲在地上研究如何把阴山老人的金牙撬下来的女人。
“楚芊柯。”
“干嘛?赔偿款我可不付啊,那是救命用的。”楚芊柯警惕地捂住口袋。
顾绝揉了揉太阳穴,金丝眼镜掉在地上碎了一片镜片。
他看着楚芊柯,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拿一千万的屏风,你就为了做个……避雷针?”
“不然呢?拿你当避雷针吗?”楚芊柯理直气壮,“顾总,命重要还是屏风重要?再说了,这黄花梨木头虽然碎了,但还能车珠子呢,不亏。”
顾绝沉默了很久。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和逻辑,在这个女人面前根本毫无用处。
“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法术?”
“都说了是科学。”楚芊柯站起身,拍拍手,“行了,危机解除。顾总,记得把尾款结一下。另外,你这房顶漏了,今晚估计得换个地方睡。”
她正打算去翻翻阴山老人身上还有没有别的值钱货,系统突然在脑子里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万鬼遮天阵”只是诱饵,真正的杀招在地下!】
楚芊柯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地板。
原本昏死过去的阴山老人,嘴角居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的身体开始迅速干瘪,像是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肉。
“嘿嘿……顾绝……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地砖开始剧烈颤动,一股比刚才还要浓郁十倍的血腥味从裂缝中渗了出来。
楚芊柯暗骂一声,一把拽起还没反应过来的顾绝,直接冲向露台。
“靠!这老头居然玩自爆召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