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李烨喝了一整晚苦涩的汤药,抿唇轻咳嗽了几声。
顾长安拿着袖口的帕子,贴心的替他擦掉唇角的药汁。
属于她身上特有的淡淡香气沁人心脾,让李烨的心情都随之好了起来。
顾长安打开红木雕花食盒,热情的将里面带来的糕点拿出来,“三哥,这是我亲手做的定胜糕,很好吃的,你尝一尝?”
对上顾长安柔软眸光,李烨实在说不出口拒绝的话,他点了点头。
一小块定胜糕入口,甜到了心里。
顾长安见到他终于肯吃东西了放心下来,颇有些俏皮的开口,“三哥,你是我来长安城后第一个认识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不管有什么事情都要好好活下去,不能自己放弃了自己,知道吗?”
“安弟,我……”
“对了,还未和你说。”
顾长安尽量的来用别的事情吸引李烨的注意力,让他不必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难过的事情上。
“严大人替我找到了我父亲的线索了。”
“真的?”
李烨的目光亮了一瞬。
顾长安点点头,“真的,就是……我父亲的情况不太好,要是相认的话,可能会遇到些许的麻烦。”
“什么麻烦?”
“他又娶了别的妻子。”
顾长安垂眸,失落道,“他的新妻子地位很高……”
“我和阿娘和弟弟可能不是她的对手……所以暂时还不敢相认,我更怕我阿娘在爹爹那位新娶的妻子面前受委屈。”
李烨似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他郑重的握住了顾长安的手,“我帮你!”
“我朝律法有言,有妻另娶是犯法的,即便新娶的夫人权势再高也高不过律法。”
“不管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我都帮你,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吗?”
顾长安摇了摇头,“这会给你带来麻烦,稍一不慎,可能连李家也会受到牵连。”
“不会。”
李烨说的郑重,“李家选择站队罗都督,本就处在风口浪尖之上,便不差这一桩事情了。”
“呵。”
“三少爷倒是看得很开。”
罗令沉轻笑一声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顾长安神色一变。
李烨见状欲起身行礼。
“你还在病着,就不必这些虚礼了。”
“都督怎会大驾光临?”
罗令沉眼角目光瞥向顾长安,磁性的声音漫不经心道,“听说你病了,告假多日,特意来看望你。”
这下李烨心中愧疚更甚了,“对不起都督,让您忧心了。”
“既没什么大事,还是好好服药,好生休养身体。”
“顾老板,这个时候李烨需要的是静养,我们便不多做打扰了?”
李烨想替顾长安分辨。
他能来看自己,比起那些苦涩的汤药都还有用,怎么能谈得上是打扰。
但罗福先一步到了顾长安面前,“顾坊主,请。”
罗令沉侧身的时候,沉潭深眸目光**的落在顾长安的脸上,顺着颈线寸寸下移,似刀锋刮过丝绸。
明明未触肌肤,却逼得她脊骨窜起战栗。
顾长安不敢多做停留,倏地从床上站起身,“那我……不多做打扰了,三哥,你要好生照顾自己。”
李烨只能作罢,不舍开口,“安弟,你先回去吧,等着我身子好些了去酒坊看你。”
顾长安硬着头皮出门。
两人刚离开李府的视线,顾长安便被一股大力强行拉入到马车上。
逼仄的空间内,罗令沉气势夺人,“顾长安,你总是把本都的话当作耳旁风,你是不是想激怒本都,让本都来着手对付你的好三哥你才满意?”
“你!”
顾长安身体抖的厉害,不只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
“罗令沉,你到底要怎样?”
现在连都督都不叫了?
软绵绵的小兔子胆子也大了许多。
但不知为何,自己的名字到了顾长安的口中喊出来竟分外好听。
罗令沉薄唇轻启,幽幽开口,“顾姑娘不是说自己诸事繁多,没空照顾病患,现在到了李三少爷的身上便有空了。”
“那不一样。”
“哦?怎么不一样。”
罗令沉喉结滚动,暗哑磁性的声音仿佛有着莫名的蛊惑力。
顾长安的气势一下子变弱了下来,对上罗令沉那双桃花眼中的玩味,“他是我的朋友,帮了我很多忙,现在他病了,我来看他,这是情理之中。”
罗令沉噙着笑,喉间滚出的气音裹着沉香,“那我呢?”
“我也帮过顾姑娘,难道这么快就放了?为何不能做顾姑娘的……朋友?”
“顾姑娘是否对在下有偏见?”
马车内空间有限,罗令沉步步紧逼,转眼间顾长安无处可退,她抬眸正欲开口辩解,却撞在了他的怀中。
唇角触碰的一瞬间,两人的气息都乱了又乱。
罗令沉喉结滚动,侧身看向他处的时候将体内的邪火压了下去。
顾长安也被吓的重新后退,身体重重的撞击在马车的车板上,吃痛的呜了一声。
罗令沉压下墨眸中翻涌的情绪,将人重新拉了回来,关切道,“撞到哪了?”
顾长安忍痛皱眉,“我没事。”
她想抽回手,却被罗令沉反手握住,他另一只手掌稳稳压住腰窝。
顾长安脊背倏然绷如弓弦。
温热的掌心隔着布料轻轻在后腰上推按,炽热掌心烙着微凉肌肤,似熔化的暖玉,将尖锐痛楚烫成绵长的酥麻。
“好些了吗?”
低哑魅惑的声音是自己从未听过的温润耐心,带着雪松沉香的气息压下来。
竟让顾长安一时间红了眼眶。
若前世,他能这样对自己该多好啊。
她们两个人也不会走到心如死灰的地步。
罗令沉不知顾长安心中情绪,只瞧见了她泛红的眼尾和眸间蒙着的那层水雾。
他剑眉拧做一团,“疼的这样厉害?明天怕是要有淤青了。”
顾长安蹙眉,想要挣脱。
只听的罗令沉很是无奈,“顾长安,我不吃人,更不会把你吃了。”
顾长安害怕被罗令沉看出异常,她收敛了了思绪,别扭道,“我没事,多谢都督的好意,我还要回酒坊,劳烦您让一让。”
这次,罗令沉没和她争执,挥了挥手,马车行驶,向着顾氏酒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