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竹没有回答。
她想起林婉娘那双呆滞的眼睛,想起婆子说的“好好的姑娘,忽然就疯了”。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疯。若林家往上数三代没有同样的病症,那林婉娘的病,就不是病。
“若是其他……”沈疏竹淡淡道,“我好似可以帮忙。”
玲珑了然。小姐这是看上了另一个人脉。
吏部尚书,管着天下官员的考核升迁,那可是实打实的实权。
若能与林府搭上线,以后在京城,又多了一层保障。
谢清霜想了想,也明白了。
“姐,你这脑子,转得可真快。”
萧无咎没有上沈疏竹的马车。
他坐在自己的马车里,陈远在一旁汇报查到的消息——林婉娘疯之前,没有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也没有去过什么可疑的地方。
萧无咎皱了皱眉,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马车在长公主府门前停下,沈疏竹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走到他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知道你查这小姐的事,不如往林大人本家或者林夫人娘家,往上查三代,看看有没有和林小姐一样病症的。我怀疑是遗传性癔症。若是遗传,只能用药控制。”
萧无咎眼睛一亮。“姐姐,你怎么不早说?”
沈疏竹没有接话。
萧无咎转身对陈远吩咐了几句,陈远连忙跑了。
回到清月阁,沈疏竹在窗前坐下。
玲珑端来一盏茶,放在她手边。
“小姐,您说林婉娘那病,真是遗传?”
沈疏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也许。也许不是。”
玲珑愣了一下:“那您还让小郡王去查?”
沈疏竹放下茶盏,望着窗外的月色。
“查一查,总没坏处。若是遗传,那林家的水就深了。若不是遗传……”
她没有说下去。
玲珑想了想,忽然明白了——若不是遗传,那林婉娘就是被人害的。
能害林苑的女儿,还不被人察觉,那人的手段,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小姐要查的,不是林婉娘的病,是林家的敌人。
萧无咎查事确实快。
不到两天,陈远就把林家上下三代的底细摸了个清清楚楚——林苑本家,没有得过疯病或癔症的;林夫人娘家,也没有,干干净净,像一张白纸。
萧无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没有遗传,那林婉娘的病,就是外因。”
陈远点头:“是。属下还查了,林二小姐没有绯闻,跟外男几乎没有来往。心理疾病也可以排除。”
萧无咎皱了皱眉。“发疯的节点是十六岁?”陈远又点头。萧无咎想了想,站起身。“走,去摄政王府。”
萧无咎到的时候,沈疏竹正在院子里晒药。阳光洒在她身上,把那身素净的衣裙照得发亮。萧无咎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等玲珑通传了,才迈步走进来。
“姐姐,查到了。”他在沈疏竹对面坐下,把陈家的事说了一遍,“林家三代没有疯病癔症,林婉娘也没有绯闻,心理疾病基本可以排除。发疯的节点是十六岁,具体哪一天,查不到。林府把这事捂得很严。”
沈疏竹听完,手里的动作没停,继续翻着簸箕里的药材。“知道了。”
萧无咎看着她,忍不住问:“姐姐,你觉得是什么?”
沈疏竹放下簸箕,拍了拍手上的灰,在廊下坐下,端起茶盏。“不知道。要看了才知道。”
萧无咎急了:“那你怎么不去看?那天在庄子上,你不是说不方便吗?”
沈疏竹喝了一口茶,淡淡道:“不方便是真的。没带药箱,没带金针,去了也是白去。”她放下茶盏,“等林家人自己来请。”
萧无咎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姐姐这是要等林府主动上门。不是她求着给林婉娘看病,是林府求着她。这其中的差别,大了去了。
“姐姐,你就不怕他们不来?”
沈疏竹看了他一眼。“不会的。”她收回目光,继续喝茶。
林夫人坐在窗前,手里拿着帕子,眼眶红红的。嬷嬷在一旁轻声劝:“夫人,要不咱们去请那位沈大小姐?听说郑家二公子的花柳病,就是她治的。连右相都拉下脸去请了……”
林夫人摇了摇头。“再等等。再看看。”
嬷嬷不解:“夫人,还等什么?二小姐的病,不能再拖了……”
林夫人打断她:“那沈大小姐是摄政王的私生女。咱们林府,从不跟摄政王来往。”嬷嬷不敢再说了。
林夫人望着窗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她不是不想请,是不敢请。摄政王谢擎苍,那是陛下都要忌惮三分的人。林府若是跟他扯上关系,朝堂上那些言官,还不知道怎么嚼舌根。可她想起女儿那双呆滞的眼睛,想起她半夜撞墙的样子,眼泪又涌出来。
“再等三天。”她攥紧帕子,“三天后,若还找不到别的大夫,就去请她。”
林夫人身边的婆子知道林夫人是一定会去请哪位女神医的,因为根本没有人能治自家小姐这奇怪的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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