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粉卖得不错,每日都有回头客。林悠悠站在日化区,看着柳娘子向一位大娘介绍牙粉的用法。大娘用手指蘸了点粉末,在牙齿上抹了抹,点点头。
“是比盐细。”她买了一包。林悠悠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牙粉好用,但使用方式还是有点麻烦。得用手指,或者用布。不够方便,也不够卫生。如果能有个工具……她想起系统商城。既然有牙粉配方,会不会有配套的工具?
晚上,她打开商城。在牙粉相关的条目下,她仔细查找。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图标引起了她的注意。“简易牙刷图纸”。她点开。图纸很简单:一个细长的刷柄,前端打一排细密的小孔,植入动物鬃毛。刷柄材料建议用竹子或骨头,轻便耐用。刷毛建议用猪鬃,经过处理,有弹性,不易脱落。
关键工艺在于打孔的精度和刷毛的固定。不能太松,否则刷毛易掉。不能太密,否则刷毛过硬。林悠悠想了想,决定兑换图纸。这次她没要成品。图纸兑换出来,是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画着清晰的图样和尺寸标注。
第二天,她拿着图纸去找胡木匠。胡木匠的铺子在镇子西头,不大,但工具齐全。他接过图纸,眯着眼看了半天。
“这是……刷子?”
“嗯,刷牙的刷子。”林悠悠解释。
“竹柄,前端打两排小孔,把处理过的猪鬃植进去,固定牢。”
胡木匠摸了摸图纸。
“孔要打得很细,很密,还要对齐。猪鬃怎么固定?用鱼胶?”
“可以试试。”林悠悠说。
“猪鬃我来准备,保证干净。您先试试做几个样品,工钱照算。”
胡木匠点点头。
“我琢磨琢磨。”
林悠悠又去肉铺,买了一批猪鬃。要求是最硬的脊背鬃毛,长短一致。买回来后,她用热水反复烫洗,又在阳光下暴晒几天,确保干净。
几天后,胡木匠那边有了消息。林悠悠过去看。工作台上摆着几把样品。刷柄是打磨光滑的细竹,一端钻了两排整齐的小孔。猪鬃被修剪成合适的长度,一簇簇植在孔里,用一种淡黄色的胶固定。
胡木匠拿起一把,递给林悠悠。
“试试,牢不牢。”林悠悠接过来,用手轻轻揪了揪刷毛。很牢固。她又试着在木头上刷了刷。刷毛有弹性,排列整齐。
“胡师傅,手艺真好。”
胡木匠难得露出点笑意。
“这东西做起来是费点功夫,但不算难。主要是孔要打得准,胶要熬得好。”林悠悠定了第一批,五十把。
与此同时,她也没停下对牙粉的改良。牙粉是粉末,容易洒,粘附性也一般。她在系统商城的配方备注里,看到一行小字:可添加微量粘合剂改善使用感。建议的粘合剂是皂角粉和甘油。
皂角粉好办,本来就是制作澡豆的原料之一。甘油……这个时代没有提纯的甘油,但有些油料作物榨油后的沉淀物,有一定粘性。林悠悠试着在牙粉配方里,加入极少量的精细皂角粉,以及一点榨过茶油的茶籽沉淀物。反复试验后,得到一种略带粘性的膏状物。颜色比牙粉深一点,质地更密实。
她用指尖挖了一点,能比较稳定地停留在指尖,不会立刻洒落。这算是最初级的“牙膏”了。虽然仍是粉膏状,但比纯粉末好用些。
牙刷和改良牙粉都准备好了。林悠悠决定将它们组合推出。她定制了一批小竹筒,筒身打磨光滑,带一个可以拧上的竹盖。每个竹筒里,放一把牙刷,五包改良牙粉(牙膏)。她称这个组合为“口腔清洁套装”。还为套装写了一张简单的使用说明。
用厚纸片裁成小条,用炭笔工整地写上:“用法:以清水蘸湿刷毛,沾取牙粉少许,于齿间上下轻刷,漱口即净。刷毕以清水洗净刷头,置通风处晾干。”字写得端正,配上简单的图示(画了个刷牙的小人)。套装做好了。
林悠悠没有立刻上架。她先挑选了几位关系好的老会员。主要是消费高、接受新事物快、而且愿意反馈的。比如绸缎庄王夫人,还有另外两位家境殷实、注重生活品质的夫人。她让翠娘以“新品体验”的名义,将套装作为小礼物,送到这几位府上。附带一封简短的信,说明这是铺子新琢磨的洁齿法子,请她们试用,提提意见。
几天后,反馈陆续回来了。王夫人派丫鬟送来回信,信里字迹娟秀,语气兴奋。
“林姑娘所赠‘牙刷’与‘牙粉膏’,甚为新奇。初用时略感不惯,刷毛触及牙龈稍有痒意。然用后齿间洁净清爽,口气清新持久,远胜旧法。小女亦喜,嚷着要自己一把。”另外两位夫人的反馈也差不多。新奇,有效,但一开始有点“不习惯”。觉得“用刷子戳嘴”怪怪的。
林悠悠预料到了这个问题。改变习惯,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她召集小川和柳娘子,开了个小会。
“以后推荐这个套装,要特别注意方法。”她强调。
“首先,要告诉客人,这是‘番邦传过来的洁齿新法’,那边的人都这么用,效果更好。”给新产品一个“外来”的、更“先进”的标签,能减少一些抵触。
“其次,要亲身示范,或者让客人自己试试刷毛。”她让阿福做了几个简单的展示架。架子上固定着几把仅供体验的牙刷,旁边放着一碗清水。
“让客人用手摸摸刷毛,蘸点水,感受一下软硬度。强调我们的刷毛经过处理,是软的,不会伤到牙龈。”
“最后,要教正确的刷法。”林悠悠自己拿着牙刷,蘸水,做轻柔的上下刷动动作。
“轻一点,慢一点,别太用力。重点是让刷毛清洁齿缝,不是硬刮。”
小川和柳娘子认真记下。
“口腔清洁套装”正式上架了。定价八十文。这个价格,比单买牙粉贵不少。但包含了一把可以反复使用的牙刷,和五包改良牙粉。林悠悠将其定位为“升级产品”,目标客户是那些已经接受牙粉、并且追求更好体验的顾客,或者愿意尝试新潮事物的中等以上人家。
套装被陈列在牙粉旁边,摆在一个小小的专用区域。体验架放在旁边,旁边立着那张使用说明。上架第一天,看的人多,买的人少。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二十文一包的牙粉。但偶尔,会有顾客在体验区驻足。小川或柳娘子会上前,轻声介绍,引导体验。
“您摸摸这刷毛,软着呢,蘸了水更软。”
“这是番邦的法子,刷得更干净,牙缝里的东西都能带出来。”
“您看这竹筒,多精巧,刷子用完放进去,干净又方便。”
慢慢地,开始有人尝试。
第一个买套装的,是位账房先生。他牙粉用了段时间,觉得不错。看到牙刷,好奇地试了试刷毛。
“倒是软和。”他问了价钱,犹豫了一下。
“八十文……是贵点。但这刷子能用很久吧?”
“能用好几个月呢。牙粉用完了,单买牙粉续上就行,刷子继续用。”小川解释。
账房先生算了算账。似乎也划算。他买了一套。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套装的销量,慢慢有了起色。虽然远不如牙粉的走量,但利润空间更大。而且,买套装的人,往往是那些更注重品质、消费能力更强的顾客。无形中,提升了店铺在个人清洁领域的形象。
“悠悠百货不仅卖牙粉,还有番邦传来的刷牙刷子呢。”这样的议论,开始在镇上传开。店铺在“创新”和“实用”之外,又多了一点“引领新风”的色彩。
林悠悠不着急。她深知,改变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洁齿习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牙刷和牙膏(改良牙粉)的出现,就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很小,但确实在扩散。只要产品真的好用,价格能被接受,口碑就会慢慢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