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晕。卢卡斯难得起了个大早,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边一摸,不是空的!
咦!老师今天居然还没早醒!
卢卡斯瞬间清醒了几分,揉着眼睛撑起身子。果然,阿尔瓦还安静地睡在他身侧,呼吸均匀绵长,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色长发此刻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枕头上,几缕发丝甚至调皮地遮住了他部分脸颊。
卢卡斯看着这样的阿尔瓦,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同时一个恶作剧的念头悄悄冒了出来。他蹑手蹑脚地爬下床,从书桌上拿了一支极细的彩色水笔,又偷偷潜回床边。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凑近,用笔尖极其轻柔地在阿尔瓦线条优美的下颌侧边,画了三道细细的、像小猫胡子一样的痕迹。
得手后的卢卡斯捂着嘴,肩膀因为压抑的笑意而轻轻抖动。他正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打算再在阿尔瓦额头上画个“王”字时,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精准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唔!”卢卡斯吓了一跳,对上阿尔瓦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初醒的朦胧,但更多的却是了然和一丝无奈的笑意。
“一大早,就在打什么坏主意,嗯?”阿尔瓦的嗓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性感的要命。
“没、没有!”卢卡斯脸一红,下意识想把拿着笔的手藏到身后,却被阿尔瓦牢牢握住。
阿尔瓦的目光扫过卢卡斯指间那支色彩鲜艳的水笔,又感受到下颌处细微的异样感,哪里还不明白。他一个巧劲,轻松地将使坏的小家伙拉倒在床上,翻身虚压住他,长发垂落,如同银色的瀑布,将两人笼罩在一个私密的空间里。
“看来是我昨晚不够努力,让你今天还有精力调皮。”阿尔瓦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卢卡斯的,语气里带着危险的亲昵。
卢卡斯的脸瞬间爆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老师!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明明我们昨晚什么都没干!”
阿尔瓦低笑出声,他并没有继续“追究”那几道猫胡子,而是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细细描摹着卢卡斯泛红的脸颊和那双总是盛满活力的碧色眼眸。
“早上好,我的小捣蛋鬼。”他最终只是在卢卡斯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早安吻。
这个吻驱散了卢卡斯最后一点恶作剧被抓包的窘迫,他立刻像只被顺了毛的猫,乖顺地蹭了蹭阿尔瓦的颈窝,声音闷闷的:“老师早上好。”
两人又在床上腻歪了好一会儿,主要是卢卡斯像只无尾熊一样抱着阿尔瓦,享受着清晨难得的温存,直到闹钟响起,提醒卢卡斯该准备去上课了。
“不想去……”卢卡斯把脸埋在阿尔瓦胸口,闷声抱怨。
阿尔瓦轻轻拍着他的背,“乖,今天不是有很重要的专业课吗?快起来,我给你做早餐。”
磨蹭了半晌,卢卡斯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洗漱时,他从镜子里看到阿尔瓦下颌那几道清晰的彩色痕迹,忍不住又噗嗤笑出声,被阿尔瓦从后面轻轻敲了下脑袋。
早餐是简单的培根煎蛋和烤吐司,配着阿尔瓦手冲的咖啡。卢卡斯吃得飞快,一边还在核对今天要带的书本。
“慢点吃,别着急。”阿尔瓦将自己那份培根也夹到卢卡斯盘子里。
“要迟到了嘛!”卢卡斯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
终于,在卢卡斯冲出家门的前一刻,阿尔瓦叫住他,帮他把歪掉的衣领整理好,又递上落下的笔记本。“路上小心。”
“知道啦!老师再见!”卢卡斯在阿尔瓦脸颊上快速亲了一下,然后跑走。
家门关上,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阿尔瓦脸上的温柔笑意渐渐敛去,他走到客厅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蹦跳着远去,直到消失在街角。
那份关于愚人金和梅斯默诊所的疑虑,在独处的寂静中再次浮上心头,比昨夜更为清晰。
“明明说好不管的……”
他沉默地站了许久,最终还是走回茶几旁,拿起了手机。指尖在通讯录上滑动,略过诺顿的名字,最终停留在“艾达·梅斯默”这个名字上。他记得上次学术交流后,双方互留了联系方式,约定有机会可以探讨一些跨学科的问题。
电话拨通,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您好,这里是艾达·梅斯默。”
“梅斯默医生,早上好。冒昧打扰,我是阿尔瓦·洛伦兹。”
“洛伦兹教授?”艾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早上好。没想到您会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学术上的问题需要探讨吗?”
阿尔瓦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完全是。这次冒昧联系,是想向您询问一个人。昨天,我偶然见到了一位……嗯,算是学生的伴侣。他自称‘愚人金’。”他刻意省略了诺顿的名字。
电话那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艾达的声音传来:“愚人金?教授,您……认识他?”
这个反应几乎证实了阿尔瓦的猜测。他的心微微下沉。
“是的,昨天刚认识。”阿尔瓦顿了顿,直接切入核心,“梅斯默医生,我无意探听您客户的**,这违背我的原则,也尊重您的职业操守。我只想问一个问题,出于对那位‘熟人’的关心——愚人金先生,他是否存在……潜在的危险性?”
几秒钟后,艾达的声音再次响起:“洛伦兹教授,我非常理解您的担忧。但是,关于我客户的具体情况,尤其是涉及评估类的信息,我无法向您透露分毫。这是最基本的保密原则,请您谅解。”
“我明白了。”阿尔瓦的声音低沉下去,“抱歉,让您为难了。”
“没关系。感谢您的理解。”艾达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
“没有了。打扰您了,再见。”
“再见,洛伦兹教授。”
通话结束。阿尔瓦将手机从耳边拿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机身。
艾达的守口如瓶是专业的表现,但那份沉默背后的可能性,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他不能确定愚人金的具体情况,但一个需要艾达·梅斯默这样专精领域的心理医生介入的个案,其复杂性可想而知。
他点开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显示的是他和卢卡斯的合照。照片上,卢卡斯的笑容灿烂,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眼睛里闪烁着毫无保留的依赖和快乐。阿尔瓦的手指轻轻拂过屏幕上卢卡斯灿烂的笑脸。
他所有的顾虑,归根结底,都源于对卢卡斯的保护。卢卡斯的世界相对简单,诺顿是他重要的朋友,他不希望任何潜在的风险影响到卢卡斯,哪怕只是让他担心。
他觉得自己是时候再去单独见一次那位愚人金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