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凛心下不耐,但看在沈栖竹的面子上,还是抬手让到慎儿起身,“无碍,起来吧。”
到慎儿吓得惊慌失措,再不敢多待,拉着程沐芝就告退离开了。
沈栖竹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忍不住走过去轻捶了一下陈凛,“瞧你,一来就把她们都吓跑了,不是说好今日是我阿娘和好姐妹进宫的日子,你白日不会过来的吗?”
陈凛看着她,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他忽地将沈栖竹抱进自己怀里,嘴唇轻轻吻在她的秀发上,低低道:“我的错,一时太想你,就不知不觉回来了,你若是想见她们,明日再把她们唤进宫便是。”
沈栖竹头靠在他怀里,笑道:“哪能成天唤她们进宫?历来没有这样的规矩,总也得隔个七八日才好。”
陈凛不以为意,“没有这样的规矩,是因为你还没做皇后,你做了皇后,就可以有这样的规矩了。对外就说是我说的,以后想什么时候唤你阿娘和你的小姐妹进宫,就什么时候唤她们。”
沈栖竹双手环抱住他,整张脸埋进他胸膛,“你这样不怕被人说你色令智昏吗?”
陈凛抚摸着她的发丝,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满目柔情,“疼爱自己的妻子算哪门子的‘色令智昏’?”
他打横抱起沈栖竹往床上走,“我现在给你演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色令智昏’。”
沈栖竹惊呼一声,“夫君!还未掌灯,晚上……晚上再……”
陈凛将她放到床上,整个人覆了上去,含住她的唇,“先做,晚上还有晚上的。”
衣服被一件件扔到地上,大床吱呀作响。
满帐春情。
***
“竹儿,快来帮我瞧瞧。”
沈栖竹一踏进含章殿,赵良环就迫不及待招手唤她,“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姑娘,我真是要挑花眼了,终归你以后要跟她们相处,得选个合你心意的才好。”
沈栖竹步子缓缓停住,意识到这话里的意思,心头忽而疼得喘不过气来,脸色煞白。
赵良环专心地低头挑着画像,没有分神注意她的表情。
冰鉴里的冰块融化得很慢,上面盛着的果子凝结出水珠缓缓滴落。
宫女轻柔地隔着冰鉴摇着团扇,扇出阵阵凉爽。
沈栖竹缓了口气,平复下情绪,慢慢走过去。
赵良环兴高采烈地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难得皇上开了口,我可一定得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你来帮我掌掌眼。”
说着,塞了一沓画像到沈栖竹手里,“你先看着给些想法,要是实在拿不准,我想着就把她们都叫进宫来相看相看好了。”
沈栖竹无意识地翻看了几张画像,留白处将女子的家室、品行介绍得事无巨细,每一张都写着‘陛下亲启’……
沈栖竹手上动作迟滞,不死心地问:“这些是皇上送过来的?”
“是啊,谦和将军亲自送来的。”赵良环一心挑着画像,誓要将陈凛第一次交给她办的事办好。
“要论相貌、家室,到家的到慎儿和陆家的陆知仪都是一顶一的。”她终于选中两个。
顿了顿,又仔细看了一遍留白处的介绍,“至于品行……到家的低调避世,从未与人有口角,瞧着是个安分的。陆家的品行就更是有目共睹,又与皇上有幼时之谊,想来皇上定会喜欢。”
赵良环抬头问沈栖竹,“你怎么看?”
她忽地收声,这才看见沈栖竹的脸色,不禁眼底一震,忙道:“没关系!若是这两个都不合你心意,我就再找。我也是女人,理解你的心情,我肯定一切以你为先,皇上那里自有我去说。”
沈栖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但应该不是很好看,否则不会将赵良环惊成这样。
她勉强扯起嘴角,挤出笑容,“臣妾觉得这两个……都很好,想必皇上会喜欢。”
赵良环瞧着不对劲,惊疑不定地问道:“皇上之前都没跟你提过这事吗?”
沈栖竹这下连笑容都挂不住了,语无伦次道:“这事有您和皇上做主,臣妾知与不知都不碍事。”
她一刻都没办法再待下去,慌乱起身,“母后,臣妾身体不适,想先行告退。”
赵良环张了张嘴,但看着沈栖竹的表情,实在不忍再多说什么,遂点头应许道:“去吧,这事是皇上做的不对,我会去跟皇上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沈栖竹心痛得厉害,麻木地行礼告退,游魂一般出了含章殿。
书画跟在她后面,满脸担忧。
等回到偏殿,书画将次间的门关起来,低声道:“殿下,奴觉得皇上对您是真心实意的,就算要纳妃,也不至于不告诉您,这里面或许有什么误会。”
沈栖竹愣愣听着,脑子里只有对她一直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的恐惧,再思考不了其他。
观雪见房门紧闭,在门外小声询问,“殿下,奴可以进来吗?”
沈栖竹双眼无神,僵硬地摆了下手。
书画过去开门将观雪迎进来。
观雪心里有事,一时没有看见书画给她使的眼色,快步走到沈栖竹身侧,俯首轻声道:“刘大人说找到了韩山的家眷,另有一拨人也在找她们。他今日正好要进宫来文翰阁查档案,约您未时在那里面谈。”
沈栖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方转过念来,韩山就是当初为胡骨打开皇城城门的那个守卫。
她想了想,道:“我现在不便与他相见,宫里人多眼杂,让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传口信便好。”
观雪回道:“奴也跟传口信的赵涯这么说了,但赵涯说‘雕花店失火’,刘大人要您务必跟他见一面。”
沈栖竹眉心一跳,这是她跟刘怀瑾定下的暗语,不到万不得已,刘怀瑾不会这样说的。
她当机立断,“那我还是去一趟吧,顺便去问下皇上什么时候忙完,我去跟他——”
沈栖竹忽而收声,她要去告诉陈凛吗?陈凛连纳妃都不愿意跟她说,他还会关心她的心情,理解她为何想查清楚一个‘叛贼’的清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