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阮疏从地牢出来,已是第五天。
通城总算安稳下来,再没传出商户被害的消息。阮疏指尖摩挲着掌心两枚月牌,心里清楚,这并非幕后之人收手,而是前两次失手,让沅钦损耗不小。
月牌里那丝斩仙剑剑气隐隐发烫,顺着气息一路追溯,源头竟直指魂树地底。
巧的是,通界塔恰好有项任务 ,猎杀三条凝体期阴风蛇。
往生界的阴风蛇本就是难缠之物,群居而出,咬噬魂体,最棘手的是断体分裂之能。
一刀斩下,一截蛇身便能化作新蛇,越杀越多,寻常幽魂轻易不敢深入。
越往下,光线越暗,潮湿的阴气裹着腐土气息扑面而来。
粗壮树根与岩壁盘根错节,不少根系被咬得坑坑洼洼,露出灰白断口,一看便是阴风蛇常年啃食所致。
暗处窸窸窣窣声响不断,分不清是蠕动的蛇身,还是垂落的树根。
偶尔有低阶阴风蛇擦着岩壁滑过,留下一道阴冷痕迹,转瞬便隐入黑暗。
树地通道岔路繁多,前来猎杀阴风蛇的幽魂,不约而同结队而行。
队伍行至一处岔口,忽然有人惊声低呼:“阿三呢?方才还在我身后,怎么不见了!”
话音一落,队伍顿时骚动起来,魂灯摇晃,几张脸皆染上慌乱。
“别慌。” 队伍里一名凝魂中期的幽魂沉声道,他脸上带着几道旧疤,是常来此地的老手,“地底岔路多,光线暗,一时走散寻常得很,片刻便会追上来。”
有人勉强安定,可那失踪幽魂的同伴依旧脸色发白:“可方才明明没有脚步声,他就像…… 凭空没了。”
阮疏没说话,神识早已悄然铺开,将周遭百丈内的通道尽数笼罩。
没有魂息,没有踪迹。
连一丝慌乱的魂力波动都没有。
绝非走散。
她眸光微沉,必定是有隐藏结界。
队伍继续前行,阮疏故意放慢脚步,渐渐脱离队伍,折返到方才幽魂失踪的位置。
岩壁粗糙,与别处无异。
她指尖轻触石壁,魂力细细探入,片刻后眉梢微挑。
果然。
一处不起眼的岩缝后,藏着一道被魔气掩盖的隐形通道。
通道内异常安静,竟连一条阴风蛇都没有,只有凌乱的幽魂足迹,深浅不一,显然才过去不久。
……
阿三攥着魂灯,手心全是冷汗。
他是第一次下魂树地底,修为不过凝体初期,只为赚魂玉修炼。方才跟着队伍走,忽然撞上一面软墙,整个魂竟被直接吞了进去。
等反应过来,身后通道已消失无踪。
“有魂吗?!”
他颤声喊了一句,回声在黑暗里荡开,阴森可怖。
魂灯光芒微弱,照不清前路。越往深处走,脑袋越昏沉,耳边似有似无地飘来细碎声响,像低语,又像蛇信嘶鸣,勾着他不断往前。
意识渐渐模糊,双腿不受控制地迈步。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骤然开阔。
一股浓烈到窒息的阴气扑面而来。
密密麻麻的阴风蛇盘踞在洞窟里,凝体期的蛇身泛着青黑,盘绕堆叠,一眼望不到头。蛇群中央,蜷缩着一道残破不堪的幽魂身影。
断臂、断腿,身躯像是碎块强行拼合,裂痕纵横,周身缠绕着浓稠黑气。
阿三瞳孔骤缩,魂灯 “哐当” 掉在地上,瞬间熄灭。
“魂、魂兽——!”
他转身就跑,可刚迈开腿,一缕黑气骤然从地底窜起,直直钻入他眉心。
意识瞬间被黑暗吞没,身躯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彻底失去神智。
沅钦看着被魔气控制的幽魂,残破指尖微微抬起。
接连两次失利,他损耗太多魔气,已经不起再将人彻底堕魔后吞噬。
眼下,便直接吸收。
黑气缠绕而上,正要裹住阿三魂体,一道寒光骤然破空而来!
普通飞剑裹挟着凝练魂力,直逼他面门。
沅钦猛地偏头,飞剑擦着他残破肩甲飞过,转头看向来人,漆黑眼眸骤然一缩。
那张脸,与阮奕小时足足八分相似。
是阮疏。
她竟没死,还成了往生界的幽魂?
滔天恨意瞬间冲垮心神,他浑身碎片般的身体剧烈颤抖,魔气疯狂翻涌:“是你…… 凭什么!凭什么你能安然无恙,我却要落得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
阮疏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狼狈癫狂的模样,眼底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几分淡淡冷意。
“你当年造下的杀业,本就该偿。”
话音落,风刃便齐齐刺去。
沅钦身体本就不稳,又接连损耗,攻势看似凶猛,实则后劲不足。
阮疏身形轻盈,太极气息流转,躲闪间丝毫不乱,反手不断以魂力压制魔气。
不过数十回合,沅钦便气息紊乱,魂体裂痕越发扩大,摇摇欲坠。
“你杀不死我!” 他嘶吼出声,面目扭曲,依旧猖狂不减,“我乃仙躯,本源不灭,你今日毁我躯壳,他日我必卷土重来,将你碎尸万段!”
阮疏眉都没皱一下。
她抬手取出那两枚商户月牌,指尖魂力一催,两枚月牌在空中相撞,斩仙剑气息相融,瞬间凝作一柄寸许长的细小匕首。
没有多余话语,她抬手一掷。
小匕首精准刺入沅钦魂体命门。
不过樯弩之末,哪里经得起斩仙剑碎片直击本源。
裂痕瞬间蔓延全身,他那副残破拼接的身躯,寸寸崩碎,魔气与残存剑气一同消散。
连一丝哀嚎都没来得及再发出,便彻底灰飞烟灭。
阮疏站在空旷的蛇母穴里,看着空荡荡的地面,一时有些怔然。
纠缠多年的仇敌,竟就这样彻底了结。
她曾经想过杀死沅钦的场面,但真到了这一天,竟然也只是一瞬间。
快的不真实。
忽然,储物戒微微发烫。
一幅古朴卷轴自行飞了出来,在她面前缓缓展开。
卷轴之上,无画无图,只渐渐浮现出一行行清晰文字,在昏暗洞窟里,泛着淡淡微光。
而上一次卷轴发生变化还是大战前。
那一次,卷轴为他们指明了唯一一条生路。
可是看着卷轴上的文字,终于杀死沅钦的喜悦荡然无存,怔愣地看着卷轴,许久后,她突然大笑出声。
眼角笑出了眼泪,整个人在崩溃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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