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得不巧,”雷宇涛褪下军装外套,换了身便服,对风尘仆仆的弟弟道,“老爷子飞瑞士了,妈也去了南方。我也是刚知晓,白跑一趟。”
他拍了拍雷宇峥肩膀,露出兄长独有的温和笑意,“既然赶上了,也别在家用饭。去谭师傅那儿,算你有口福。”
雷宇峥闻言,眼底一亮。
他正有些关于邵家过往的疑问,想寻机会问问谭爷爷。
谭师傅是姥爷邵振轩的故交,看着他们兄弟长大,对邵家旧事知晓颇深。
谭家位于后海附近一条僻静胡同,是座规整清净的四合院。
冬日午后,阳光稀薄,院中老柿子树叶落尽,虬劲枝干伸向灰蓝天穹。青砖地面扫得光洁,檐下挂着几串艳红干椒与金黄玉米,透着老北京冬日特有的质朴安宁。
正房窗玻璃蒙着淡淡水汽,隐约透出里头温暖灯光。
老谭师傅年近九旬,精神却矍铄,腰板挺直。见雷家兄弟联袂而来,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开了花。
寒暄过后,他亲自从厨房端出一只沉甸甸、冒着腾腾热气的紫砂大瓮——正是拿手绝活,秘制佛跳墙。
瓮盖掀开那刹,难以言喻的复合鲜香扑满整室。
汤汁金黄醇厚,胶质浓郁,海参、鲍鱼、花胶、鱼唇、蹄筋、鸽蛋、瑶柱、花菇……各色顶级食材层层铺叠,浸润在吸尽精华的汤液中,颤巍巍散发着勾魂摄魄的光泽。
雷宇涛与雷宇峥见老爷子亲自端菜,连忙起身。
雷宇峥更上前一步,小心扶住谭师傅胳膊,接过他手中隔热布垫,引至主位坐下。
“谭爷爷,您快坐,我们自己来就成。您这般年纪,还为我们忙活。”
“忙活什么!你们能来,我高兴!”谭师傅笑得眼眯成缝,执起公筷,不由分说给兄弟俩各夹了满满一勺。鲍鱼蹄筋在小碗里堆得颤巍巍,“趁热吃!宇涛前儿个来电就说馋这口了。我说好啊,就怕你们光顾着忙,不想着来!”
雷宇涛难得褪去平日沉稳,在谭爷爷面前像个孩子般笑道:“若非在外东奔西跑,我恨不能隔三差五就来您这儿‘蹭吃蹭喝’!您这手艺,外头再贵的馆子也寻不着这味儿。”
他尝了一口,满足喟叹,随即筷子轻指身侧,“谭爷爷,您还不知道吧?这小子,也快成家了,今儿特来给您报喜。”
“哦?宇峥也要结婚了?”谭师傅眼睛更亮,连连点头,脸上皱纹都舒展开,“好,好啊!你们兄弟都成家立业,你姥爷若知晓,不知得多欣慰!”
提及故人,老人眼中闪过追忆与感慨,望向窗外虚空,轻声叹息,“这光阴啊,真真是弹指一挥间……振轩若还在,见你们一个个长大成人、成家立室,心底不知得多安慰。”
听见姥爷名讳,再看谭爷爷眼中那抹深切的怀念,雷宇峥知时机到了。
他搁下筷子,神色认真中带着迟疑,斟酌开口:“谭爷爷,您与我姥爷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有件事……我一直不明,想问问您。”
他望进老人慈和的眼,“我姥爷当年……当真仅因反抗包办婚姻,与我姥姥私奔,才被邵家逐出门墙?可有……其他缘由?”
这话问得突然。
谭师傅夹菜的手微顿,眼中那抹追忆的暖色渐渐被更深沉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缓缓放下筷子,看向雷宇峥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与凝重。
“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雷宇涛亦察觉弟弟话中有话,疑惑看去。
谭师傅沉默片刻,似在整理遥远记忆,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宇峥啊……你姥爷被邵家除名,拒婚私奔,只是摆在明面上的由头。更深层的缘故……是他违逆了你太外公,也就是邵老爷子的‘命令’,触动了邵家世代背负的、最核心的秘密。”
他顿了顿,斟酌如何向后辈讲述那些玄之又玄的往事。
“邵家……祖上渊源特殊。他们并非寻常商贾或书香门第。传说……他们这一支血脉,与古时某个极其隐秘、负有特殊使命的家族有关联。邵家历代,都掌握着些……非同寻常的学识,也背负着寻找某样失落之物的责任。”
“特殊使命?失落之物?”雷宇峥心念电转,立时想到“约柜”,却未直言,只试探问,“谭爷爷,邵家和……以色列,或希伯来文明,可有关联?”
此言一出,谭师傅脸色明显一变,甚至有些发白。
他定定看着雷宇峥,眼神锐利起来,声音也压低了:“宇峥!你……你是不是知晓了什么?你寻到邵家其他后人了?他们……他们当真去了以色列?”
老人这般激烈的反应,恰恰印证了雷宇峥的猜测——邵家与约柜之追寻,绝非空穴来风。
雷宇峥深吸一口气,知不能再瞒。他坐直身子,坦诚相告:“谭爷爷,说来或许您不信。我此番去新加坡,偶然得知,我的未婚妻杜晓苏的祖母,正是当年……我姥爷拒婚的那位林家小姐,林婉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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