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冰冷的死寂,混合着“归墟”之力残留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虚无道韵,笼罩着白玉平台。月光(被污秽死气侵染的)黯淡浑浊,洒在狼藉的玉台上,照在顾清崖浴血挺立、摇摇欲坠的身影上,也照在平台边缘,那几处刚刚有“幽影”修士与“腐星兽”彻底湮灭、连尘埃都未曾留下的、空荡荡的扭曲区域。
风似乎都停滞了,只有平台中心那逆转、破损的中枢阵法裂痕中,依旧在丝丝缕缕、如同垂死巨兽喘息般,泄露出的、冰冷漆黑的归墟死气,无声地、缓慢地升腾、扩散,将周围的空间侵蚀得愈发脆弱、黯淡。
顾清崖拄着青锋剑,剑身裂纹遍布,剑尖抵在冰冷的玉台上,支撑着他几乎要彻底垮塌的身体。他低着头,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破碎的内腑,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与浓郁的血腥气。喉咙里仿佛有火在烧,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尖锐的嗡鸣。强行引导、承受“归墟裂隙”暴动之力的反噬,远超他的极限,此刻的他,体内如同被彻底犁过、又被寒冰冻裂的田地,经脉寸寸断裂,灵力枯竭,神魂更是如同风中残烛,仅靠识海中那点混沌光点与沈墨道痕的微弱共鸣,以及一股绝不容倒下的守护执念,死死维系着最后一丝清明与站立。
但他知道,他不能倒。身后,小墨还昏迷着,气息微弱,眉心那点混沌光芒虽然暂时稳住了归墟黑气的侵蚀,但情况依旧危急。青璃前辈重伤昏迷,生死未卜。而面前,最大的威胁,依旧悬于头顶。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赤红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眸,如同濒死凶兽最后的、冰冷的凝视,死死锁定着悬浮于半空、笼罩在浓郁黑雾中、气息晦涩阴冷的金丹头领。
那金丹头领,此刻也正俯视着他。黑雾翻涌,看不清具体面容,只有一双闪烁着暗红幽光、充满了贪婪、忌惮、惊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眼眸,透过黑雾,如同毒蛇的信子,在顾清崖身上反复舔舐、打量。
短暂的死寂,被金丹头领一声意味不明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低笑打破。
“好……很好……”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干涩、阴沉,却少了那份戏谑与从容,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与……灼热,“以筑基之躯,重伤垂死,竟能引动‘归墟裂隙’之力,瞬杀本座四名得力手下……小子,你让本座,很是意外。”
他顿了顿,暗红眼眸死死盯着顾清崖手中那柄裂纹遍布的青锋剑,又扫过他脚下那依旧在泄露黑气的阵法裂痕,缓缓道:“看来,你与你弟弟之间的羁绊,你对那‘混沌道痕’的理解与共鸣,远比本座预想的要深。甚至……你能以某种方式,短暂地、有限度地,与这暴动的‘归墟裂隙’产生共鸣,引为己用?”
顾清崖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冰冷的、几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赤红眼眸,与他对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一种不屑,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的挑衅。
“呵……”金丹头领不以为意,反而低笑一声,黑雾微微翻滚,“越是如此,本座对那‘混沌道痕’,便越是势在必得。能引动、甚至初步‘驯服’归墟之力的道痕……其价值,无可估量。至于你……”
他暗红的眼眸中,杀机如同实质般凝聚:“你的神魂,你的记忆,你对这道痕的共鸣与理解……本座也要了。抽魂炼魄,细细品味,想必能助本座,更上一层楼!”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黑雾,骤然剧烈翻腾、收缩!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将方圆数十丈内的死气、阴魂之力、乃至“水月洞天”破碎后残留的、被污染的精纯灵气,都疯狂地向他汇聚、吞噬!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膨胀!金丹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无形的山岳,狠狠压向平台,压向顾清崖!
这一次,不再是戏耍,不再是试探。他要全力出手,以绝对的力量,碾碎这只给他带来“意外”与损失的蝼蚁,然后,攫取那梦寐以求的宝藏!
“万魂蚀骨,幽冥鬼爪!”
金丹头领厉喝一声,双手自黑雾中猛然探出!那已不再是人类的手掌,而是覆盖着细密漆黑鳞片、指尖锋利如钩、缠绕着浓郁粘稠死气与无数哀嚎阴魂虚影的恐怖鬼爪!鬼爪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两只笼罩了小半个平台的、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影,带着刺骨的阴风、腐臭的死气、以及直透神魂的凄厉鬼哭,一左一右,如同拍苍蝇般,向着平台中央的顾清崖,狠狠合拢、拍下!
爪未至,那恐怖的威压与死气,已让顾清崖周围的空间都仿佛凝固、冻结。他本就重伤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艰难无比。脚下玉台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在这双鬼爪的合击下,彻底崩碎、湮灭。
绝杀!真正的、金丹中期修士的全力绝杀!没有任何花哨,纯粹以境界与力量的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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