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色的光芒,微弱却坚定,在沈墨眉心那点深邃幽暗的核心缓缓流转,如同无尽黑暗虚空中悄然亮起的第一颗星辰。它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与温润,所过之处,那疯狂蔓延、侵蚀生机、散发着冰冷死寂气息的归墟黑气,如同潮水遇到了礁石,被缓慢而坚定地推开、阻隔。更奇妙的是,光芒边缘与黑气接触之处,并非激烈的对抗与湮灭,而是一种更加玄奥的、仿佛混沌初开、阴阳分判的缓慢演化。冰冷的“终结”之意,在触及这混沌光芒时,似乎被其包容、转化,褪去了部分暴戾与侵蚀性,变得相对“沉静”下来,虽然依旧危险,却不再疯狂地扩散、吞噬。
沈墨小小的身体不再剧烈抽搐,眉心那片漆黑蔓延的势头被遏制,苍白如死灰的皮肤下,也重新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活人的血色。他依旧昏迷,呼吸微弱,小脸痛苦地皱着,仿佛在沉睡中与无形的敌人搏斗,但至少,那最危急的、即将被归墟之力彻底湮灭的势头,被暂时按下了。
顾清崖半跪在沈墨身边,指尖依旧轻轻抵在沈墨眉心光芒边缘,感受着那股奇异的、血脉与灵魂深处传来的、温暖而坚韧的共鸣。这共鸣,源自沈墨道痕深处那刚刚苏醒的混沌本源,也源自他自己识海中,因这次生死边缘的深刻连接而被“烙印”下的、同源的、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光点。这光点并非实质的力量,更像是一种“印记”,一种“许可”,一种将他与沈墨之间本已深厚的羁绊,提升到了某种更加本源、更加玄奥层次的“连接”与“共鸣”。
“这就是……小墨道痕真正的核心?那位府主留下的……‘希望之种’?”顾清崖心中震撼,但此刻无暇深究。他只是清晰地感觉到,通过这种奇异的共鸣,他不仅能更敏锐地感知到沈墨的状态,甚至能隐隐“触碰”到那股混沌光芒散发出的、包容、守护、演化的微弱道韵。这股道韵,与他自身的“守护”剑心,与“方寸”印记对空间的锚定,竟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契合与共鸣,让他原本濒临崩溃的伤势和神魂,都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暖流,痛苦虽未消减,但那份摇摇欲坠的、即将彻底涣散的意志,却奇迹般地重新凝聚、稳固了下来。
他轻轻收回手指,小心地将依旧昏迷的沈墨抱到玉台相对平整的角落,让他躺得舒服些。又查看了一旁青璃的状况。青璃气息微弱,体内寒气与反噬之力依旧在肆虐,伤势极重,但没有性命之忧。他取出【芥子寰】中仅存的、最后几颗温养神魂、稳定心脉的丹药,自己服下一颗,又将剩下的,小心地、以混沌灵力化开,分别喂入沈墨和青璃口中,以助他们稳定伤势,吊住生机。
做完这一切,他已是强弩之末,浑身虚汗,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不敢休息,甚至不敢闭眼调息太久。他知道,刚才的变故,无论是“净魂安神”之阵的崩溃,还是沈墨体内归墟之力的爆发与混沌光芒的苏醒,乃至他与“裂隙”产生的短暂共鸣,必然都造成了不小的能量与道韵波动。这波动,在平时或许能被“水月幻天大阵”遮掩,但此刻大阵受损严重,外围屏障摇摇欲坠,很难说不会被外界的“幽影”或其他未知存在察觉。
他必须尽快恢复哪怕一丝战力,必须做好应对最坏情况的准备。
他盘膝坐下,横剑于膝,闭上双眼。这一次,他没有运转《玄骨真罡诀》强行压榨灵力,那只会让伤势雪上加霜。他运转的是《静心悟道诀》,但并非为了入定悟道,而是尝试着,去主动沟通、引导识海中那颗新生的、与沈墨道痕共鸣产生的、混沌色的微弱光点。
意念沉入识海。那轮明月依旧高悬,但光华黯淡,如同风中残烛。守护意志化作的火焰,也微弱摇曳。唯有一点新生的、混沌色的、微弱却无比清晰坚韧的光点,静静悬浮,散发出包容、温润、却又蕴含着某种演化生灭至高道韵的微光。
顾清崖将全部心神沉浸于这点光点,尝试着去理解、去感受、去引导它所蕴含的那一丝“守护”与“包容”的道韵。这并非直接的灵力,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接近“道”的“意”。
起初,光点毫无反应,如同独立的星辰,静静照耀。但顾清崖不急不躁,只是以自身对沈墨的守护之心,以方才生死边缘、灵魂共鸣的悸动,去轻轻“触碰”它,去“回忆”那种血肉相连、灵魂相通的温暖感觉。
渐渐地,那混沌光点似乎“理解”了他的心意,微微闪烁了一下,散发出的微光,仿佛更加“亲近”了一些。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温暖、充满了“守护”与“包容”意蕴的力量,自光点中流淌而出,如同涓涓细流,缓慢而坚定地,融入顾清崖近乎枯竭的识海,融入他残破的经脉,融入他重伤的身体。
这不是疗伤,也不是补充灵力,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仿佛从生命本源层面进行的“滋养”与“稳固”。那力量所过之处,神魂的剧痛并未消失,经脉的裂痕依旧存在,内腑的创伤依然严重,但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身的坚韧与“锚定”感,却悄然滋生。仿佛他破碎的、濒临崩溃的“存在”,被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包容的力量,轻轻托住,稳固在了这片虚空中。伤势虽然依旧致命,但那种随时可能彻底涣散、湮灭的“终结”之感,却被这股力量驱散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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