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迪力说的“近路”确实够近——近得让人腿软。
第二天清晨,当他们站在那条冰川裂缝前时,林晓晓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条路上次差点劝退她骑马的勇气。裂缝宽约三米,深不见底,往下看只能看到一片幽蓝的冰壁,隐约还能听见深处传来流水声。两壁之间搭着两根碗口粗的圆木,圆木上结了一层薄冰,滑得能照出人影。
“这就是……桥?”林晓晓的声音有点抖。
“嗯。”阿迪力倒是很淡定,“我爷爷的爷爷搭的,每年维护。安全。”
他说着,从马背上卸下行李,开始往圆木上撒一种灰色的粉末。粉末接触到冰面立刻融化,形成粗糙的防滑层。
“这是什么?”墨辰问。
“羊粪灰,加盐。”阿迪力解释,“防滑。”
好吧,虽然原料听起来不太雅观,但实用就行。林晓晓看着那两根颤巍巍的圆木,做了几次深呼吸。她不是恐高,但这桥确实有点挑战心理极限。
“我先过。”阿迪力把行李绑在身上,动作熟练得像走平地一样,几步就过了桥,在对岸朝他们招手,“一个一个来,别一起上,木头承重有限。”
接下来是马。阿迪力在对岸吹了声口哨,那匹枣红马居然自己走上了圆木!它走得很小心,马蹄在撒了灰的木头上发出哒哒的声响。走到中间时,圆木明显往下弯了一下,林晓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马顺利过去了。现在轮到他们。
“你先还是我先?”墨辰问林晓晓。
林晓晓咬牙:“我先。”她不想让墨辰担心,而且先过的人压力小些——至少不用看着别人走的时候提心吊胆。
她走到桥头,学着阿迪力的样子把行李背好,然后试探性地踏上一只脚。圆木比想象中稳,但真的很滑,即使撒了灰也能感觉到脚下的滑动感。
“别看下面。”墨辰在后面提醒,“看对岸,慢慢走。”
林晓晓点头,眼睛盯着对岸的阿迪力,一步一步往前挪。风吹过裂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催促她快点。走到中间时,圆木随着她的脚步微微晃动,她下意识往下瞥了一眼——就这一眼,差点让她失去平衡。
下面的冰壁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蓝光,深不见底,仿佛一张巨口等着吞噬掉下去的一切。
“晓晓!”墨辰的声音传来。
林晓晓赶紧收回视线,稳住心神。她想起在瑶池学过的平衡术法,虽然这里不能明目张胆用法术,但调整呼吸、控制重心的方法还是可以用的。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身体的重心,继续往前走。
最后几步,她几乎是冲过去的。当双脚踩上对岸坚实的土地时,她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阿迪力扶住她,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不错,第一次,很好。”
接下来是墨辰。他走得比林晓晓从容多了,脚步稳健,甚至没怎么看脚下,几秒钟就过来了。林晓晓怀疑他是不是偷偷用了什么身法,但没证据。
三人一马重新集结,继续上路。过了裂缝,路反而好走了些——是一条沿着冰川边缘的小道,虽然窄,但至少是实的。
“刚才那裂缝有多深?”林晓晓边走边问。
阿迪力想了想:“我爷爷说,他年轻时扔石头下去,没听到回音。可能,通到地心。”
这说法有点夸张,但深度肯定惊人。林晓晓庆幸自己没掉下去。
走了一个多小时,他们进入了一片冰塔林。巨大的冰柱像森林一样耸立着,有的晶莹剔透,有的泛着蓝光,阳光透过冰柱折射出七彩的光晕,美得不真实。
“这里叫‘水晶林’。”阿迪力说,“夏天的时候,冰会化,路更不好走。现在冻着,反而安全。”
确实,脚下的冰面很结实,踩上去咯吱作响。但林晓晓注意到,有些冰柱底部有融化的迹象,形成一个个小冰洞,洞里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
玉佩在这里的反应变得很奇怪。不再是指向一个方向,而是在轻微地震动,像是同时感应到了多个源头。
“怎么回事?”林晓晓把玉佩掏出来,发现它正在以某种频率闪烁。
墨辰也感觉到了异常:“这里的时间流速不对劲。有的地方快,有的地方慢,像是一块破布被胡乱缝补过。”
阿迪力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脸色也变得严肃:“这里,不对劲。我上次来,不是这样。”
“上次是什么时候?”墨辰问。
“三年前。”阿迪力说,“带一队科学家,取冰芯样本。那时候,冰柱没这么多,路也好认。”
三年时间,冰川地貌确实会变化,但不可能变化这么大。林晓晓看着那些新形成的冰柱,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这些变化,会不会和契约之泉有关?或者,和虚无之影有关?
正想着,走在最前面的马突然嘶鸣起来,前蹄高高抬起,不肯再往前走。阿迪力赶紧拉住缰绳,警惕地看着前方。
“怎么了?”林晓晓问。
阿迪力没说话,蹲下身检查地面。冰面上有一道很新的裂缝,大约手指宽,一直延伸到远处。裂缝边缘的冰很脆,一碰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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