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住院部的走廊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浅灰色的长椅冰凉,上官昀坐下时,下意识将左腿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椅面边缘的金属棱角。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云哲坐在他旁边,手里捏着罐未开封的巴黎水,冰罐外壁凝着薄薄的水珠,顺着指缝轻轻往下滑。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罐身的纹路,目光时不时往走廊尽头的诊室门瞟——上官锦进去做复查已有半小时,虽知道大概率不会有问题,可心里还是免不了悬着。
“你说锦锦这次复查没问题了,是不是就只等着取里边的钢板了?” 云哲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压得有些低,怕惊扰到走廊里其他候诊的人。 他侧头看向上官昀,却见对方没立刻应声,原本放松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知何时微微绷紧了些,下颌线拉得笔直,连嘴角的弧度都淡了几分,眉峰还轻轻蹙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上官昀没接话,额角悄悄渗出层薄汗——左腿膝盖的疼痛又无声无息地漫了上来。 起初只是膝盖内侧隐隐发沉,像压了块湿冷的棉花,没几秒,那股疼就顺着骨缝往小腿钻,带着点麻意,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轻轻扎着,连带着小腿肌肉都有点发僵。 他下意识想皱紧眉头,又强行压了下去,右手悄悄垂到身侧,指节刚抵上膝盖内侧(那里正是最近疼得最频繁的位置),就被自己强压着收了回去——不想让云哲看出异常,毕竟他现在的心思都在锦锦的复查结果上,他可不想添乱。
“昀哥,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云哲的目光很敏锐,刚捕捉到上官昀细微的表情变化和垂在身侧的手,就立刻追问。 他往前凑了凑,视线落在上官昀的左腿上,心里莫名提了提——上次在星途科技他的办公室里,他就看见上官昀揉过膝盖,当时对方只说是累着了,可现在这副强撑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累着了”那么简单,倒像是疼得忍不住。
上官昀强撑着扯了扯嘴角,摆了摆手,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没事,可能是坐久了有点僵。” 话刚说完,膝盖内侧的疼又加重了些,他忍不住微微屈了屈腿,手还是没忍住,指节轻轻抵着膝盖内侧按了按——这个动作很轻,幅度也小,却没逃过云哲的眼睛。 云哲心里泛起了嘀咕:坐久了僵会专门按膝盖内侧?会下意识绷紧身体?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追问,走廊尽头的诊室门却“咔嗒”一声开了。
两人同时抬眼望去,只见上官锦手里捏着张报告单,快步走了过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眼睛都亮着:“哥,云哲!医生说我恢复得特别好,再过半年就能取掉钢板了,以后都不用来复查啦!” 她把报告单递到两人面前,指尖点着上面的文字,语气里满是雀跃,连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完全没注意到上官昀悄悄往后撤了半步的左腿。
云哲一看她这模样,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原本打算追问上官昀的话,也立刻压了回去——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事的时候,别扫了锦锦的兴。 他笑着接过报告单,仔细看了两眼,抬头朝上官锦竖了竖大拇指:“我就说肯定没问题,你恢复得比医生预期的还快!以后就能正常活动了,不过还是得注意,别一下子抻着了。”
上官昀也松了口气,不是因为自己的腿疼缓解了——那股麻疼还在,只是被他强行忽略了——而是因为锦锦的结果理想。 他站起身,伸手揉了揉上官锦的头发,脸上露出淡淡的笑,语气里带着欣慰:“恢复得好就行,以后还是得注意,毕竟受过伤。” 说话时,他的左腿依旧微微向后撤着,减轻了些膝盖的受力,那点细微的动作,被满心欢喜的上官锦忽略了,却没完全逃过云哲的眼睛。
云哲把想问的话压得更沉了些,跟着两人一起往走廊外走,目光时不时落在上官昀的左腿上——刚才他按膝盖内侧的动作太刻意,不像是“坐久了僵”,倒像是疼得没办法才按的。 可看着上官昀此刻平静的侧脸,他又没好再开口,怕万一真是自己想多了,反倒让气氛变僵,还让锦锦跟着担心。
“哥,你在想什么呀?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 走出医院大门时,上官锦挽住上官昀的胳膊,晃了晃他的手臂问道。 刚才在走廊里还好好的,怎么一出来,哥哥又沉默了,眼神都有点飘?
上官昀猛地回过神,慌忙收起心里的思绪。 他刚才一直在想自己的腿:最近膝盖内侧和小腿疼的次数明显多了,从前只是偶尔傍晚疼一阵,现在有时候上午忙工作时也会隐隐作痛;之前吃一粒布洛芬就能缓解两三个小时,可昨天晚上吃了两粒,还是疼得醒了一次。 他后来才知道,布洛芬针对普通劳损痛有效,靠抑制炎症反应缓解表层疼痛,可若疼痛源于骨组织病变,这种表层镇痛效果自然会越来越弱。 难道真像家庭医师说的那样,不是简单的劳损?自己是不是该去做个系统检查,查一查骨密度,再拍个CT,彻底弄清楚到底是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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