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南希开车将林梦璃送回家,推开林家厚重的实木大门时,暖黄的光线瞬间从客厅漫出来,裹住了两人微凉的衣角。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没全开,只亮着周围一圈暖光射灯,光线透过灯罩上的缠枝纹,在米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靠墙的紫檀木博古架上,摆着几件苏婉收藏的青瓷摆件,旁边还放着林梦璃小时候的照片。 L型的浅灰色布艺沙发上,搭着一条驼色的羊绒针织毯,茶几上放着半杯还冒着热气的祁门红茶,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茶香与木质香,温软又熨帖,与酒吧里的喧嚣气氛明显不同。
坐在沙发主位的林浩正,手里捏着份财经报纸,抬眼看见两人进来时,瞳孔明显缩了缩。 林梦璃虽然沉着张脸,眉梢眼角还带着没散的气性,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可易南希的手轻轻拽着她的胳膊,她竟没猛地甩开、甚至抬手推开,只是微微垂着眼,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从前别说是被易南希碰,就算易南希多跟她说两句话,林梦璃都要皱着眉往旁边躲,活像被烫到似的。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林浩正连忙放下报纸,起身时带起了沙发上的针织毯,他下意识伸手把毯子拢了拢,压下心头翻涌的疑惑追问,目光在两人相触的胳膊上顿了顿,又快速移开,生怕林梦璃觉得不自在。
林梦璃像是终于找回了点往日的架子,趁林浩正说话的间隙,轻轻挣开了易南希的手。 她的动作放得极缓,手指也是微微蜷了蜷,便顺着易南希的掌心滑开,没有半分从前“拼命甩开”的抗拒。 这个细节没逃过林浩正的眼睛,他心里更纳闷了:刚才在门口没甩开,现在挣开的动作又这么轻,今天的林梦璃,实在太反常了。
“没什么,”易南希先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件寻常事,她顺势在沙发边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茶几上的茶杯,温度刚好,“我晚上出来办事,路上正好遇见梦璃,看她情绪不太好,就顺路把她叫回来了。” 她没提酒吧里碎裂的酒瓶,没说周珊的冷嘲热讽,更没提两人差点吵起来的事。 一来是怕戳破这事让林梦璃没面子,毕竟被昔日“跟班”奚落不是什么光彩事;二来也不想让林浩正追问下去,徒增不必要的烦恼。 反正人平安回来了,没出什么大事,多说反倒容易生事端。
话虽这么说,但易南希自己也觉得林梦璃今天乖得反常。 她侧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林梦璃,对方正盯着茶几上的青瓷茶杯盖,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却没像过去那样别过脸刻意避开自己的视线。 从前别说拽她胳膊,就算两人坐在同一沙发上,林梦璃也要往旁边挪半尺,今天却安安静静地坐着,连身体都没刻意紧绷。 易南希心里悄悄泛起丝暖意,忍不住想:这算不算是,她终于不再那么抵触自己了?
想起晚上去酒吧的缘由,最近家里因为四十年前的旧事,搅得她心烦意乱,就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坐会儿。 没想到刚走进那家常去的清吧,就听见了林梦璃熟悉的声音,还撞见了周珊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现在想来,这份巧合竟让她格外庆幸,如果自己没去,林梦璃说不定还在跟周珊争执,指不定会闹出什么更难堪的事。
再看林梦璃此刻,虽依旧冷着脸,嘴角没什么笑意,却没再像从前那样,一看见自己就露出“敌意”的眼神。 易南希心里的高兴感压不住往上冒,目光又一次扫过客厅。 博古架上的青瓷瓶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盆小小的多肉,叶片胖乎乎的,透着生机。 沙发旁的落地灯亮着,暖橘色的光线刚好落在林梦璃的发顶,把她黑色的长发染得软了些。 就连窗外的夜色,似乎都因为客厅里的暖意,显得没那么冷清了。 这份亲切与敞亮,瞬间将她在自己家里积压的郁闷一扫而空,连呼吸都觉得顺畅了些。
三人刚在沙发上坐了没两分钟,二楼就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抬头看去,苏婉穿着件米白色的真丝睡袍,外面套了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扶着楼梯扶手走下来时,还在揉着刚洗过的头发,发梢带着点湿意。 她抬眼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易南希,眼睛瞬间亮了,原本略带倦意的脸上一下绽开笑容,惊讶藏都藏不住:“南希?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话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开心,连下楼的脚步都不自觉加快,睡袍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着,走到客厅时,她还特意整理了下开衫的领口,显然是打从心底里欢迎易南希的到来。 苏婉快步走到茶几旁,目光先落在易南希身上,又转向林梦璃,看见女儿没像往常那样闹脾气,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你们几个聊吧,我先上楼换个衣服。” 林梦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身,动作不算快,却比刚才坐得笔直的模样多了点活络气。 她看见苏婉朝着沙发这边走来,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她原本坐在易南希和沙发扶手之间,这一挪,正好把两人中间的空位让了出来,连身体都微微侧着,意思再明显不过,是给苏婉腾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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