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雾被一股暴戾的风蛮横吹散,玄色身影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与狼族威压,如同一道惊雷,轰然砸在沼泽小径的尽头。
是战焱。
他单膝跪在黑泥里,玄袍下摆被沼泽的腐水浸透,还沾着暗褐色的血渍,那是一路斩杀凶兽留下的痕迹。
猩红的眸子死死锁着我,血丝如蛛网般爬满眼白,眼底翻涌的暴怒几乎要凝成实质,却又硬生生压着。
掺着一丝近乎破碎的痛苦,像一头濒死却仍不肯松口的凶兽。
我的心脏猛地攥紧,下意识将幼崽死死护在怀里,后背的狼牙印记像是被他的气息点燃,灼痛骤然炸开,疼得我眼前发黑,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了半步。
“别躲。”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带着血沫的腥气。
话音落时,他猛地起身,黑泥从他的衣摆簌簌滑落,高大的身影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一步步朝我逼近。
每一步,都踩在泥泞里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重锤敲在我的心尖。
毒雾在他周身翻卷退散,露出他那张俊美却狰狞的脸。
胡茬青黑,额角的青筋暴起,连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都凌乱地贴在脸颊,透着一股极致的狼狈与偏执。
“为什么?”
他停在我三步之外,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终究不敢碰我,像是怕一触碰,我就会化作雾气消散。
那只曾挥剑斩落无数强敌的手,此刻竟微微颤抖着。
“为什么一次次逃?”
我咬紧牙关,舌尖尝到铁锈的腥甜,后背的灼痛顺着血脉蔓延,连带着呼吸都带着疼。
我看着他眼底的疯狂,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狼族王庭的琉璃宫,铺着万年暖玉的地面,挂着鲛绡织就的帘幔,珍馐百味源源不断,仆从侍女俯首帖耳。
他以为那是世间最极致的恩宠,可于我而言,那不过是镶满珠宝的牢笼,每一块砖石,都刻着“所有物”三个字。
“狼族王庭,就让你那么厌恶?”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质问,猩红的眸子里翻涌出绝望的红。
话音未落,他猛地往前一扑,大手带着疾风抓向我的手腕,那动作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像是要将我揉进骨血里,再也不放开。
我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指尖抠进黑泥里借力,险险躲开他的触碰。
他的手重重砸在我身侧的歪脖子树上,粗糙的树皮应声碎裂,木屑混着黑泥飞溅。
空气瞬间死寂,只有毒雾翻涌的“嘶嘶”声,还有幼崽被吓得发出的微弱呜咽。
战焱维持着抓空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缓缓转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又看向我防备的眼神,猩红的眸子里,暴怒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孩童般的茫然与受伤。
“厌恶?”
他低笑起来,笑声嘶哑又凄厉,在空旷的沼泽里回荡,
“本王把狼族的半壁江山都捧到你面前,把心剜出来给你看,让你做全兽族最尊贵的女人……这一切,难道还不够吗?”
他猛地攥紧拳头,砸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树皮大片剥落,树身都跟着震颤,落下的毒雾水珠沾在他的脸上,混着他眼底的红,像极了血泪。
“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朝着我嘶吼,声音里带着崩溃的哭腔,
“你说!哪怕是要本王的命,本王都给你!
可你为什么非要逃?
非要推开我?!”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冰寒。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
他给的是他想给的,从来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从不是什么尊荣,不是什么江山,而是不被当作猎物、不被当作棋子的自由,是被当作“人”而非“物品”的尊重。
这些,他永远给不了。
我死死咬着唇,后退一步,躲到岩伯身后。
岩伯立刻拄着拐杖上前,枯瘦的身子挡在我面前,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凛冽的光,与战焱的威压狠狠撞在一起。
战焱的目光瞬间狠戾起来,猩红的眸子锁定岩伯,周身的狼族威压暴涨,震得周围的黑泥都开始翻涌:
“老东西,又是你在搅局!
今天谁敢拦我,本王就拆了他的骨头!”
暴戾的杀气如利刃般席卷而来,毒雾都被压得凝滞,沼泽里的凶兽竟齐齐噤声,连嘶吼都不敢发出。
空气里的火药味,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只差一点火星,便会炸得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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