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 679 年冬天,离周历十一月的会盟还有十天,鄄地(今山东鄄城西北)就热闹得像赶年集 。
齐国派来的工匠正给盟台刷红漆,台边立起的木杆上挂着周天子赐的杏黄旗,风一吹 “哗啦啦” 响。
周边的老百姓听说要开诸侯大会,都从十里八乡赶来看热闹,连卖糖葫芦的、编草席的都凑了过来,把盟台周围的空地占得满满当当。
管仲盯着工匠刷漆的进度,时不时弯腰摸一把漆料 —— 得刷够三层,不然经不住风吹雪打,丢了齐国的面子。
他身边的侍卫捧着账本,一条一条念:“给宋桓公准备的蜜酒,是宋国商丘产的,共五十坛;给郑厉公的细面饼,是郑国颍谷的麦磨的,现做现运;陈宣公爱吃的菱角,从陈国淮河边上采的,用冰窖存着刚到……”
管仲点头:“都按诸侯的口味来,别弄错了 —— 宋桓公去年背盟,这次得让他觉得咱没记仇;郑厉公刚复位,得让他看到咱的诚意。”
最先到的是宋桓公,他的车队刚进鄄地,就被老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 —— 车上装着的青铜鼎太惹眼了,鼎身刻着云纹,阳光下亮得晃眼。
宋桓公掀开车帘,看到人群里举着 “齐侯万年” 的木牌,心里松了口气,赶紧让人把提前准备的丝绸分给围观的小孩。
到了齐国安排的驿馆,他没歇着,直接捧着鼎去找齐桓公,进门就作揖:“前两年北杏会盟,是我糊涂,偷偷跑了,这鼎是宋国的宝贝,给您赔罪!”
齐桓公赶紧扶他起来,笑着说:“过去的事咱不提,这回咱一起安定中原,比啥都强!”
宋桓公这才放下心,当天晚上就喝了三坛蜜酒,睡得格外香。
郑厉公是第二天到的,他带的礼物有点特别 —— 不是金银,是五十个郑国最好的弓箭手。
刚下马车,他就拉着齐桓公到没人的地方,小声说:“我刚复位,国内还有人不服,您要是能帮我压一压,以后郑国的兵,您随便调!”
齐桓公拍着他的肩膀:“放心,这回会盟,我让诸侯都认你这个郑君,谁再敢反对,咱一起收拾他!”
郑厉公听了,立马让弓箭手在校场表演射箭,箭箭都中靶心,引得围观的齐国人拍手叫好 —— 他就是要让齐国看看,郑国有实力,值得拉拢。
陈宣公和蔡哀侯是一起到的,俩人的车驾紧紧挨着,像怕被人分开似的。
陈宣公手里一直攥着块玉佩,紧张得手心冒汗 —— 去年楚文王灭了息国,离陈国就差一百多里,他怕楚国下一个就打陈国,这次来会盟,是抱着 “认大哥” 的心思来的。
蔡哀侯更直接,见了齐桓公就哭穷:“楚国天天在蔡国边境晃悠,我这心里天天提心吊胆,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齐桓公让内侍给俩人端上热汤,安慰道:“别担心,这回盟约里写了,谁被楚国欺负,咱诸侯一起出兵帮他,楚国再横,也打不过咱们这么多国家!”
俩人这才放下心,当天就跟齐桓公签了 “私下盟约”,承诺以后陈国和蔡国的粮食,优先给齐国用。
最扭捏的是鲁国,鲁庄公没亲自来,只派了大夫仲孙湫,还特意交代 “能不签字就不签字,实在不行,也得跟齐国讨个‘鲁国不帮齐国打楚国’的承诺”。
仲孙湫到了鄄地,没敢去见齐桓公,先找管仲聊天,拐弯抹角问:“要是鲁国不签盟约,齐侯会不会……”
管仲打断他:“仲孙大夫,鲁侯是齐侯的老邻居,当年长勺之战,齐侯也没记恨鲁国。
这回会盟,是为了中原安定,不是为了逼鲁国做事,鲁侯要是想通了,啥时候签字都成。”
仲孙湫这才松了口气,偷偷给鲁庄公送信,说 “齐国没逼鲁国,可其他诸侯都要签,咱不签,以后怕被孤立”。
会盟当天,天刚亮,盟台周围就戒严了,齐国士兵穿着盔甲,手里握着戈矛,站得整整齐齐,可脸上没一点凶相 。
管仲特意交代,别吓着老百姓。
辰时一到,齐桓公穿着跟其他诸侯一样的黑色礼服,亲自在盟台门口迎接,见了宋桓公就拉手,见了陈宣公就拍背,连蔡哀侯的腰带松了,他都帮忙系紧。
最有意思的是陈宣公的小公子,才五岁,吵着要吃糖,齐桓公从怀里摸出块蜜饯递过去,小孩立马不哭了,抱着他的腿喊 “齐侯叔叔”,引得诸侯们都笑了,原本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
祭天仪式开始了,盟台上摆着周天子赐的青铜祭器,香炉里的香飘得老远。
齐桓公和周天子的使者单伯一起站在台前,单伯拿着祷词,大声念:“诸侯同心,尊奉天子,安定中原,不互相攻伐,不囤积粮食,不堵塞河道,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念到 “天打雷劈” 时,原本刮着的风突然停了,连祭器上的绸带都没动,诸侯们都赶紧跪下磕头,连平时爱咋呼的蔡哀侯,都绷着脸不敢说话 —— 大家都觉得,这是老天爷认可了盟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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