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天丹 第99章 碎片共鸣，虚空摄物

道宫大殿，死寂无声，唯有岁月沉淀的尘埃在从穹顶裂隙透下的苍白光柱中缓缓浮沉。无面神像静默矗立，手托玉盘，似在等待，又似在拷问万古时光。

凌清雪持剑立于殿门处，琉璃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空旷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冰心诀运转到极致，肌肤表面凝结出一层肉眼难见的薄薄寒霜，以抵御此地无处不在的苍凉道韵对心神的侵蚀。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尊无面神像上，心中莫名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仿佛那并非死物，而是一位沉睡的古老存在。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林辰。

林辰静立玉盘之前，青衫拂地，神色平静。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玉盘精美的纹路上，而是穿透表象，直接落在了中央那块触目惊心的凹陷处。那凹陷的形状极不规则，边缘圆融，内里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破碎的规律，似曾相识。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萦绕着一缕微不可察的神识之力，如同最轻柔的蛛丝，小心翼翼地向着玉盘中心的凹陷处探去。

就在他神识触碰到凹陷边缘的那一刹那——

“嗡——！”

一声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他灵魂深处的剧烈嗡鸣轰然炸响！沉寂于丹田深处的混沌炉碎片，从未如此刻般狂暴地震颤起来！那不是危险的预警，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一种游子归乡般的急切，一种跨越了万古时空终于寻回本源的剧烈共鸣！

碎片表面那些暗淡的纹路骤然亮起混沌色的光芒，灼热感瞬间传遍林辰四肢百骸，仿佛要将他的经脉都点燃！一股庞大、精纯、古老到无法形容的召唤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流，蛮横地冲垮了一切阻碍，顺着他的神识，疯狂地涌向那玉盘的凹陷之处！

来源，正是那凹陷！

那并非简单的缺失，而是另一块碎片曾存在于此、并被强行剥离后，留下的永恒印记！这印记与林辰体内的碎片同根同源，此刻产生了超越时空的共鸣！

林辰身躯微不可察地一晃，随即稳住。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一直古井无波的心湖，此刻也掀起了滔天巨浪。找到了！果然在此！这玉盘，曾是承载另一块混沌炉碎片的基座！或者说，是封印之器！

“林先生？”凌清雪敏锐地察觉到林辰气息的剧烈波动，以及空气中骤然浮现的那股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忍不住低声惊呼，握紧了手中的冰剑。她虽不明所以，但能感觉到，眼前这看似平静的青衫男子体内，正蕴含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林辰没有回应，他全部的心神都已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共鸣之中。那来自凹陷处的召唤越来越强，甚至引动了他识海中关于混沌炉破碎时的零星记忆碎片——星辰崩灭，炉身解体，一块较大的碎片裹挟着他的残魂坠向蔚蓝星辰，而另一块较小的……似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牵引，嵌入了某个类似祭坛的结构，而后随着空间的崩塌，流落至此界？

是了，这昆仑墟，这无面道宫，这玉盘……或许本就是上古某个大能设立的、用于收集或镇压混沌炉碎片的场所！只是岁月变迁，阵法失效，碎片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下这无法磨灭的“印记”。

但这印记，并非无用！它就像一把锁，而林辰体内的碎片，就是唯一的钥匙！更妙的是，这印记本身，因长期与碎片共存，也蕴含了一丝混沌炉的本源气息！

福至心灵，水到渠成。

林辰不再犹豫，也不再需要任何试探。他心念一动，彻底放开了对体内混沌炉碎片的压制。同时，他并拢的双指收回，转而虚按向玉盘凹陷，不再是以神识，而是直接引动体内那沸腾的混沌炉碎片气息，将其凝成一缕微缩的、却无比纯粹的混沌气流，隔空渡向那渴望已久的“印记”。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那缕细若游丝的混沌气流，如同归巢的乳燕，精准地没入了玉盘中央的凹陷。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光华，猛地从玉盘中央爆发开来！那不是寻常的光，是混沌初开、天地分明的原初之光！是蕴含生灭、演化万物的道之光华！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将穹顶裂隙透下的天光、将凌清雪剑上的冰寒之气，全都渲染成了混沌的色彩！

玉盘之上，那些原本黯淡的日月星辰、花鸟虫鱼纹路，此刻如同被注入了生命，逐一亮起，流转不息！整个玉盘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片微缩的、正在演化的浩瀚星空！

紧接着，整座无面道宫，开始了剧烈的、仿佛源自地基深处的震动！穹顶的尘埃簌簌落下，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如波浪般起伏！笼罩道宫的古老禁制被这股同源的力量激发，明灭不定，发出嗡嗡的共鸣！

“怎么回事？！”凌清雪惊呼，冰蓝色罡气透体而出，形成护罩，抵御着剧烈的震动和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光芒与威压。她看向光华的源头，看向那个在混沌光芒中衣袂翻飞、背影却稳如磐石的青衫男子，心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茫然。他到底做了什么？引动了何等存在？

林辰屹立于光华中心，任由狂暴的气息冲刷着身体。他能感觉到，玉盘的凹陷处，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凝聚着能量！那并非真正的碎片回归，而是印记在碎片气息的刺激下，正在重构某种“坐标”，或者说，是在尝试打开一条通往真正碎片所在之地的“通道”！

然而，就在这异象达到顶峰，那“坐标”即将彻底凝聚成型的刹那——

一股冰冷、死寂、充满无尽岁月沧桑与漠然审判意味的意志，毫无征兆地降临了！这股意志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这道宫本身，源自那尊无面的神像，更源自脚下这片古老的大地！

一个古老、晦涩、不含丝毫感情的音节，如同亿万生魂的呓语，又似大道规则的轰鸣，直接在林辰和凌清雪的灵魂最深处炸响：

“擅动道印者……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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