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庄园占地百亩,亭台楼阁皆循古法营造,飞檐斗拱间暗合北斗七星之局,本是藏风聚气的风水宝地。但此刻夜色如墨,整座庄园却死寂得令人窒息,唯有穿堂风掠过雕花廊檐,卷着残叶发出似哭似叹的呜咽。空气中,陈年药味与一股浸骨的阴冷交织,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庄园笼得密不透风。
沈文渊父子引着林辰,脚步匆匆踏过青石板路,直奔庄园最深处的祖祠。越往深处走,那股阴寒煞气便越发浓烈,连沈伯钧这般常年习武的壮年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牙关微微打颤。唯有林辰神色淡然,玄色衣袍在夜风里纹丝不动,仿佛周身那蚀骨的寒意不过是拂面清风。
祖祠独立于竹林深处,青砖黛瓦饱经风霜,朱红立柱褪尽颜色,透着沉沉古意。可此刻,祠堂周遭的松柏已枯成焦炭,阶前石缝里渗着黑褐色的水渍,连苔藓都不见半分,唯有一片死寂蔓延。两扇厚重的木门紧闭,门上贴满沈家世代相传的黄符,却多半已焦卷发黑,原本鲜红的符文黯淡如死血,显然早已灵力耗竭。
“先生,就是这里了。”沈文渊的声音像被冻住一般发紧,枯瘦的手指着祠堂,指节泛白,“每到子时,里面就会传出哭声,尖得像刀子割耳朵……前几日家中小孙孙突然昏迷,大夫都查不出病因。”
林辰微微颔首,并未移步。他眸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混沌流光,宛若太古星云凝缩——在他的“破妄之眼”中,眼前的祖祠早已不是寻常建筑,而是一团交织扭曲的能量乱流:沈家先人的残留生气如残烛微光,地脉之气在地下艰难流转,更有一股如毒藤般的凶煞之气,盘踞在祠堂核心,正贪婪地吞噬着周遭所有生机。
这煞气的源头,恰在祠堂供奉牌位的神案之下。而在那凶煞核心,一缕扭曲怨毒的意识附着在某件器物上,通过血脉与地脉两道纽带,正源源不断地汲取着沈家族人的生机。
“并非厉鬼作祟。”林辰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
“不是鬼?”沈文渊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可那哭声……”
“是阵法。”林辰打断他,目光穿透木门,直抵祠堂深处,“以邪物为基,布下的‘夺灵化煞阵’。用你沈家血脉做引,借祖祠地脉为根,一边吞噬尔等生机,一边反哺邪物与操控它的人。那些哭声,不过是阵法绞杀残魂时,生灵本能的哀嚎罢了。”
“邪物?是什么邪物?”沈伯钧抢步上前,急切地追问,声音里带着哭腔——这是沈家最后的希望了。
林辰的视线落在木门后的虚空处,那里正是神案上方的位置:“镇魂幡。”
“不可能!”沈文渊失声惊呼,踉跄着后退半步,“那是我沈家的‘安魂幡’!先祖传下来镇宅安灵的法器,怎么会是邪物?”
“法器本无正邪,全看用者之心。”林辰瞥了他一眼,眸光微凉,“你家这幡,内核早被人动了手脚,用阴邪之法浸染过,如今已成吸噬生机的‘镇魂幡’。幡中甚至孕育出了邪灵,靠你族人生机滋养,再过七日,便会彻底成型,到时候整个沈家都要化为枯骨。”
“邪灵……”沈文渊眼前一黑,险些栽倒——法器生灵,那是只在古籍中记载的恐怖手段。他怎么也想不通,祖传的宝物何时被人掉包,又为何偏偏针对沈家?
“先生,求您救救沈家!”沈伯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只要能化解此劫,沈家愿倾家相赠!”
“开门。”林辰言简意赅,语气不容置疑。
沈文渊颤抖着摸出钥匙,铜锁“咔哒”一声弹开,厚重的木门被推开时,一股夹杂着腐朽气味的阴风扑面而来,瞬间将周遭温度再降数度。祠堂内光线昏暗,只有三盏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风中摇曳,映着层层叠叠的木质牌位,影子在墙上扭曲成鬼怪模样。神案上方,一面一人高的黑色幡旗赫然悬挂,幡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在林辰眼中,这幡旗活像一只吸血的妖物——无数血色丝线从幡面延伸而出,一端扎进祠堂地下的地脉,另一端则隐入虚空,与所有沈家族人紧密相连,正源源不断地将淡白色的生机之气抽入幡中。幡旗核心,那团怨毒的意识已凝成半透明的鬼影,正疯狂吞噬着生机,身躯愈发凝实。
“果然是它。”林辰抬步踏入祠堂,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就在他进门的瞬间,镇魂幡猛地剧烈抖动,幡面上隐现的暗红色符文骤然亮起,如同一双双嗜血的眼睛!
“哇——!”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哭嚎从幡中爆发,声波如实质的利刃,直刺灵魂深处。沈文渊父子三人瞬间惨叫出声,抱着头颅滚倒在地,七窍都渗出了血丝,只觉魂魄都要被这声音撕裂。祠堂内的长明灯“噗”地全灭,阴风怒号着卷起牌位,整个空间瞬间化作伸手不见五指的幽冥炼狱!
“雕虫小技。”
林辰冷哼一声,那足以震碎寻常修士魂魄的邪音,在他耳边不过是蚊蚋嗡鸣。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缕混沌色的真元,看似微弱,却蕴含着开天辟地的本源之力——他并未直接攻击幡旗,只因那些血色丝线与沈家族人性命相连,贸然出手只会伤及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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