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吠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清欢心脏狂跳,脑子里瞬间闪过七八种死法——被乱刀砍死、被猎犬咬死、被抓回去严刑拷打致死……哪一种都不太美妙。她强撑着想爬起来,奈何手脚发软,身上还压着个昏迷的楚玉,一动弹,怀里那包用命换来的图纸还硌得慌。
“老天爷,玩我呢?”沈清欢欲哭无泪。刚从地下钻出来,气儿还没喘匀,又来一拨?还让不让人活了!
转眼间,那群人已到近前。约莫十来个,穿着五花八门,有粗布短打,有半旧皮甲,手里的家伙也是刀枪棍棒什么都有,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瞎了只眼的独眼龙,牵着的两条猎犬正冲着他们狂吠,龇牙咧嘴,涎水直流。
“嘿!大哥快看!这儿有俩!还有个娘们儿!”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指着沈清欢,兴奋地嚷嚷。
“哟嗬,钻山洞钻出来的?这身上……啧啧,什么味儿啊这是?”另一个胖子捏着鼻子,瓮声瓮气。
沈清欢低头一看自己,差点没背过气去。浑身湿透的衣服半干不干,沾满了泥巴、苔藓,最要命的是之前被蝙蝠“洗礼”的痕迹还在,虽然在水里简单搓过,但那味儿……混合了汗水、泥污、还有一股难以言说的腥臊气,她自己闻着都上头。楚玉也好不到哪去,昏迷中都皱着眉,大概是熏的。
“管他什么味儿,绑了!这荒山野岭的,鬼鬼祟祟,说不定就是前头黑风寨跑出来的探子,或者……是肥羊!”独眼龙那只完好的眼睛在沈清欢和楚玉身上扫了扫,尤其在沈清欢虽然狼狈但难掩清丽、楚玉虽昏迷但气质不俗的脸上顿了顿,又看了看他们鼓鼓囊囊的包袱(主要是沈清欢胸前绑的图纸包,还有从地下带出来的一点零碎),露出贪婪的神色。
沈清欢一听“黑风寨”,心里咯噔一下。黑风寨?这不是楚玉之前提过、早年盘踞在黑风涧一带、后来被剿灭的山匪吗?这帮人张口就提黑风寨,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好鸟,估计是另一伙山贼,或者地方豪强的打手。
“几位好汉,”沈清欢强作镇定,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声音嘶哑,“我们兄妹是南边行商的,路上遭了劫,侥幸逃命,不小心掉进山涧,这才……误入宝地,绝无冒犯之意。行个方便,我们这就走,身上这点东西,好汉们看得上尽管拿去,只求放条生路。”说着,她故意把胸前那个装着“图纸”的包袱(外面还用湿衣服包了一层,看起来就像普通包袱)露了露,又指了指楚玉,“我兄长伤重,急需救治,还请高抬贵手。”
“行商的?”独眼龙眯着独眼,将信将疑,“商队其他人呢?就你俩?骗鬼呢!这小白脸细皮嫩肉的,哪像个行商的?倒像个……”他话没说完,旁边那瘦子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独眼龙眼睛一亮,看沈清欢和楚玉的眼神更加诡异,嘿嘿笑道:“管你们是干什么的,落在我们野猪岭兄弟手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绑了!带回寨子,让大当家发落!这小白脸……啧啧,长得还挺俊,说不定大当家喜欢!”
野猪岭?这名字……沈清欢嘴角抽了抽。听着就不太聪明的样子。不过对方人多,还有狗,硬拼肯定没戏。她脑子飞速转动,目光扫过那两条跃跃欲试的猎犬,又瞥了眼自己身上挥之不去的、混合了地下河腥气和蝙蝠粪余味的“体香”,忽然有了主意。
“好汉且慢!”沈清欢猛地举手,做惊恐状,“我……我兄妹二人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们愿意跟好汉们回去,只求给口水喝,给我兄长找个大夫!不过……”她欲言又止,露出为难又恶心的表情,“不瞒好汉,我们掉进的那个山洞,实在……实在腌臜,里面全是蝙蝠,我们身上这味儿……怕是冲撞了好汉。特别是这两位狗……咳,神犬大人,鼻子最灵,怕是受不住。”
她说着,还故意往那两条猎犬的方向挪了挪。果然,那两条原本龇牙咧嘴、狂吠不止的猎犬,在她靠近时,突然像是闻到了什么极度可怕、极度恶心的味道,猛地向后一缩,夹起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恐惧低吼,拼命想往后退,扯得牵着它们的独眼龙和另一个汉子一个趔趄。
“嘿!这两畜生,怎么了这是?平时不是挺凶吗?”独眼龙骂道,使劲拽了拽绳子。
沈清欢心里暗笑。蝙蝠粪中含有大量的氨和特殊信息素,对嗅觉灵敏的犬类来说,刺激性极强,很多狗都极度厌恶甚至恐惧这种气味。她身上这“精华”浓度,绝对是“狗见愁”级别。
“好汉你看,狗都嫌。”沈清欢摊手,一脸无奈加无辜,“要不,让我们先去那边小溪洗洗?免得污了贵宝地和各位好汉的眼鼻。反正我们也跑不动,我兄长还昏着呢。”
独眼龙和手下看着那两条死活不肯靠近、甚至开始打喷嚏的猎犬,又看看沈清欢和楚玉那狼狈不堪、散发着可疑气味的模样,也忍不住皱了皱眉,捂了捂鼻子。这味儿,确实有点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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