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性烟雾弹药?”
鲁师傅听完沈清欢的想法,眼睛瞪得溜圆。他还在为上午的“毒烟事故”心有余悸,琢磨着怎么加强安全规程,避免下次再把兵部老爷和宫里太监熏成花脸猫。没想到沈大人转头就想把这“事故原因”变成“杀敌利器”?
“没错。”沈清欢拿着一块湿布,远远指了指那门闯祸后已经冷却的轰天喷筒,“上午的烟雾,是残余火药、水汽,还有炮膛里未清干净的渣滓,在高温下产生了一些……嗯,有毒气体。虽然浓度不高,但也够呛。如果我们能主动制造这种烟雾,而且更浓、更毒、更持久,装在特制的弹丸里,用抛石机或者小型号的火药推进筒发射到敌群,或者射进敌人的工事、坑道、房屋里……”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想想看,在密闭空间里,突然炸开一团浓密刺鼻的毒烟,敌人睁不开眼,喘不过气,涕泪横流,咳嗽不止,甚至头晕目眩失去战斗力……而我们的人,可以提前准备湿布掩住口鼻,或者干脆等烟散了再进去收拾残局。这比直接用火药炸,有时更有效,尤其是对付躲藏在工事里的敌人,或者想抓活口的时候。”
鲁师傅顺着沈清欢的描述想下去,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打仗不光是把人炸死,有时候让敌人失去战斗力,或者制造混乱,同样重要。这种毒烟弹,听着就阴损……哦不,是巧妙!
“大人高见!”鲁师傅来了精神,“属下琢磨琢磨,这烟要又浓又毒,光靠火药渣滓怕是不行。硫磺燃烧生烟刺鼻,石灰遇水发热也能产生烟雾,还有辣椒粉、花椒粉,甚至……属下去找郎中问问,有没有什么草药烧了烟大有毒……呃,是熏人效果好的?”
“可以试试硫磺、硝石、木屑、油脂,还有你说的辣椒粉之类刺激性东西,按不同比例混合,用不易燃的壳子装起来,留出气孔,点燃后主要发烟。”沈清欢提醒,“注意安全,别把自己人先熏倒了。先在封闭地窖里小剂量试验,记录配方和效果。还有,解药……呃,缓解的药物也准备点,比如清水、醋、还有能润喉清肺的草药汤剂。”
“属下明白!”鲁师傅领命,风风火火地去了。对于工匠来说,有新东西琢磨,尤其还是这种听起来就“别出心裁”的玩意儿,总是充满干劲。
安排完“毒烟弹”的研发,沈清欢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间加固过的石屋,开始处理堆积的事务。兵部孙郎中和黄太监虽然被意外吓到,但回去后如何禀报,还未可知。必须做两手准备。
她提笔给靖王写信,详细汇报了今日演示的情况(重点描述轰天喷筒的威力和兵部、宫里人的反应),也“坦诚”提到了操作失误导致的小意外,并强调了改进安全规程和研发“特种弹药”(包括毒烟弹)的必要性。同时,请求靖王协调,能否从京营或边军中抽调一批可靠且接受能力强的士卒,来野狼峪进行“新式火器协同操演”,并暗示最好能有些实战经验的老兵,以便测试火器在不同战况下的应用。
信刚写完,让“老仆”派人送出去,峪口守卫又来报:“大人,工部虞衡司郑郎中派人送来一批物料清单的回执,还有……一封请柬。”
“请柬?”沈清欢挑眉,接过。回执上,郑有年果然打了折扣,清单上的物资只批了不到六成,还附了冗长的说明,无非是“库藏不足”、“需协调诸司”、“部分乃军管禁物,调拨需时”等套话。意料之中。
请柬倒是精美,是郑有年以个人名义发出的,邀她三日后于京城“一品鲜”酒楼赴宴,说是“为前日唐突致歉,兼与同僚亲近云云”,落款还有几位工部其他司郎中、主事的名字。
鸿门宴?还是缓和关系?沈清欢捏着请柬,沉吟片刻。郑有年这种老油条,前日被将了一军,绝不会轻易服软。这顿饭,恐怕不好吃。但若不去,倒显得她怯场,不利于日后在工部行事。
“告诉来人,本官届时必到。”沈清欢对守卫道。去就去,看看他们玩什么花样。
三日后,华灯初上,“一品鲜”酒楼雅间。沈清欢只带了“老仆”和两名护卫随行,准时赴约。
雅间内,已坐了五六人,除了郑有年,还有工部营缮司、都水司的两位郎中,以及虞衡司、营缮司的两位主事,都是工部的中层实权官员。见沈清欢到来,纷纷起身见礼,表面客气周到。
寒暄落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郑有年果然开始“致歉”:“前日下官言语多有冒犯,也是职责所在,心系部务规程,还望沈侍郎海涵。这杯酒,下官先干为敬,向沈侍郎赔罪。”说罢,一饮而尽。
“郑郎中言重了,都是为了公事。”沈清欢举杯沾了沾唇,静待下文。
果然,郑有年放下酒杯,话锋一转:“沈侍郎深得圣眷,又得靖王殿下倚重,研制新器,劳苦功高,我等同僚,亦是钦佩。只是……”他叹了口气,“部中也有部中的难处。如今各处都在伸手要钱要物,国库也不算丰盈。沈侍郎所需之物,皆非寻常,调拨起来,实在棘手。就比如那精铁、硝石、硫磺,兵部军器监那边盯得紧,将作监也要用,我们工部夹在中间,难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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