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阵”生擒刺客的壮举(或者说闹剧)过后,沈清欢的小院彻底成了京城传奇之地。看守差役看她的眼神,已经从“待审犯官”变成了“深不可测的狠人”,送饭都不敢大声,生怕踩到什么看不见的线,崩自己一脸辣椒面。隔壁大娘现在喂鸡都离墙根八丈远,生怕沈大人哪天又“改进”机关,把她家老母鸡吓得不生蛋。
两名被俘的杀手,一个被辣椒烟雾伤了眼和呼吸道,还在太医署咳得死去活来,眼泪鼻涕糊一脸,什么都问不出来;另一个鼻梁骨折的倒是硬气,咬死了是“江湖寻仇,认错人了”,但刑部和大理寺的老油条们岂是吃素的?几套“贴心”的审讯流程下来,虽然没吐出幕后主使(估计他也不知道),但“受人指使,夜闯官员宅邸,意图不轨”的罪名是跑不了了。这案子不大不小,却像根刺,扎在某些人心里。
朝堂上暗流更急。刺杀事件虽被压着未公开,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三皇子一系弹劾沈清欢“私设机关,危害邻里,有违律法”的折子被皇帝留中不发。靖王则趁机递上密折,详述沈清欢遇刺经过及西山工坊近期屡遭骚扰之事,直言有人“不欲见国朝利器有成,欲毁栋梁于微时”,言辞犀利。皇帝依旧不置可否,只是下旨加强了西山工坊的守卫,对沈清欢小院的看守……嗯,名义上没变,但实际换成了靖王府的“自己人”,且默许了沈清欢“基于安全考虑,对居所进行必要防护”的权利——只要别再把墙炸塌或把邻居熏哭。
这日深夜,万籁俱寂。小院卧房内,油灯如豆。沈清欢正对着一堆图纸和零件发呆,纸上画着些奇形怪状的管状物和结构图,旁边散落着“老仆”新带来的、更精巧的“钦钢”机簧和铜管。火药颗粒化的稳定性问题还没完全解决,发射装置更是卡在闭气和击发可靠性上。家庭小作坊的局限太大了,缺乏工具,缺乏材料,更缺乏安全可靠的实验环境。总不能老在旱厕旁边搞爆炸吧?邻居要有意见的。
正发愁,窗户被极轻地叩了三下,两长一短。
沈清欢精神一振,这是她和“老仆”约定的暗号,但今天这敲法……略有不同。她警惕地握住袖中匕首,靠近窗户,低声道:“谁?”
“是本王。”窗外传来一个刻意压低、但依旧清越沉稳的男声。
靖王?!沈清欢一惊,他怎么亲自来了?赶紧轻轻打开窗户。只见一身深色劲装的靖王赵珩,如同暗夜中的猎豹,轻巧地翻窗而入,落地无声,动作干脆利落。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光影,比起平日朝堂上的威严,此刻更多了几分锐利与……嗯,做贼的熟练?
“殿下?您怎么亲自……”沈清欢话没说完,就见靖王身后,又一个黑影翻窗进来,是“老仆”,他手中还提着一个不小的、沉甸甸的包袱。
“老仆”对沈清欢点点头,将包袱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到门外阴影处警戒。
靖王扫了一眼桌上凌乱的图纸和零件,目光在那些奇形怪状的管状图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和惊叹,随即看向沈清欢,开门见山:“你闹出的动静不小。‘鞭炮阵’?呵,倒是贴切。”
沈清欢有点尴尬:“情势所迫,让殿下见笑了。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
“小玩意?”靖王挑眉,拿起桌上一个“A类”惊吓炮的成品——手指粗细的铁皮圆筒,掂了掂,“能惊走专业死士,生擒两人,这‘小玩意’威力不小。那夜爆炸声,隔着两条街都听得真切。你管这叫‘鞭炮’?”
“主要是声音大,吓人用的,里面就一点点火药和铁砂,杀伤力有限。”沈清欢老实交代,“真正危险的是那些淬毒机簧,不过也就一发。”
“火药。”靖王念着这两个字,目光深邃,“西山报来的‘戊字三号’零件清单,还有你要的那些材料……硫磺、硝石、炭粉、铁砂、铜管。你是在改进‘火药’?不是前朝方士炼丹用的那种,而是……能爆炸,可控制的‘火药’?”
沈清欢心中一震,知道瞒不过这位爷,索性坦然点头:“是。前朝火药粗糙不堪,杂质多,配比不当,只能做爆竹烟花,或少量用于军事火攻,威力有限且难以控制。我在尝试提纯原料,优化配比,并探索其……新的用法。”她顿了顿,补充道,“此物若成,开山取石,事半功倍;守城破阵,或有大用。但同样,危险至极,若落入歹人之手,危害无穷。”
靖王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你之前搞出的动静,本王已知晓。威力初显,但尚在可控。你欲进一步,所需为何?”
“安全、隐蔽的试验场所。更稳定、纯度更高的原料。精良的加工工具。还有……可靠的匠人和护卫。”沈清欢一口气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靖王,“小院方寸之地,材料、工具、安全皆受限制,只能小打小闹,难有大成,且极易暴露,风险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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