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en?”关璐轻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寻,将刘军从沉重而混乱的思绪中拽了出来。
他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盯着她的侧影出了神。
他迅速收敛了眼中所有翻腾的情绪,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凝重。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低哑。他没有立刻开车,而是转过头,目光在她依旧带着病弱痕迹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开口,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一会儿回酒店,你收拾一下,退房,拿行李,搬到我那边去住。”
关璐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是纯粹的愕然:“什么?搬到……你那里?”
刘军点头,看着她,“我那里地方还算安静,设施也齐全。你一个人住酒店,我不放心。”
关璐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好几拍。
她当然知道刘军说的搬过来住是什么意思,并不是字面意思,而是说这几天在他那里养病,他好方便照顾。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照顾生病的她。
只不过,她现在却不敢去深究他这“不放心”背后是什么在驱动,就当他……只是出于一种道义上的责任,或者,是对她这几个月疯狂寻找、以及昨晚病倒在他面前的一种……补偿。
这种“偷来似的”靠近,这种建立在“不放心”和“责任”之上的短暂收容,让她心里又酸又涩,却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抗拒。
能离他近一点,哪怕只是以“被照顾的病人”这样的身份,也好过独自待在空旷冰冷的酒店房间里,被回忆和孤单啃噬。
“嗯。”
“好,我们现在先去退房。”
刘军系好安全带,挂上挡,开动了车子。
“对了,Allen,刚才你和万会长都聊了什么?”
为了掩饰一下这种微妙的,像是偷来的‘在一起’的复杂心情,关璐无话找话地问。
刘军闻言,随口回答:“没什么,就是随便聊了些睿驰的业务和商会那边共享信息的事,林董安排的。”
说到这里,刘军看了关璐一眼,半开玩笑的补充一句:“另外林董昨晚还让我将来要多跟你接触一下。”
“林董……还让你多跟我接触?”
关璐的思维一下子就恢复到了关氏总裁的理性分析上。
商业层面的“多接触”,听起来合理,但她本能地觉得,刘军此刻提起,绝非仅仅是转述工作安排那么简单。
她甚至忍不住去想,他答应和她一起过除夕,是不是也包含了这层“工作”的需要?毕竟,了解一个商业伙伴,在“过年”这种相对私人的场合,或许能观察到更真实的一面?
这个念头让她喉咙发紧,胸口闷得难受。
“是吗……”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发干,“林董事长……考虑得很周全。睿驰在慕尼黑发展很快,是应该多了解环境。”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专业,符合一个“被评估的商业对象”该有的反应,而不是一个刚刚被允许靠近、却又被提醒了距离的、心乱如麻的女人。
刘军听出了她语气里那丝极力掩饰的涩然和瞬间拉开的距离感。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但侧脸线条依旧平静。
“也不全是工作。”他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目光依旧看着前方道路,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你病还没好利索,一个人过年……总归冷清。”
这句话很轻,甚至没有主语,但意思却微妙地偏移了。
从“工作需要接触你”,变成了“不希望你一个人冷清过年”。
关璐怔住了,刚刚沉下去的心,又因为这句话而轻轻晃了一下。
她飞快地瞥了他一眼,他专注开车的侧脸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句带着些许温度的话只是她的错觉。
他总是这样。在划清界限、用理智和现实提醒她之后,又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流露出一点点近乎本能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
这比直白的温柔更让她心乱,也更让她……无力招架。
她低下头,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心里那点酸涩、不安、卑微的期待,以及被他一句话轻易搅动的微澜,复杂地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失去了继续对话的力气和方向。
“你也别多想,就是知己知彼而已,睿驰的业务和关氏的业务,基本不会有冲突,大家不在一个赛道上。”
关璐一想也是。刘军能如此坦然地跟她提起林北辰的“工作安排”,甚至半开玩笑地转述,这说明在他心里,这件事本身是坦荡的、无需遮掩的。
如果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或算计,他反而不会说得这么随意。这让她心里那点因“被评估”而产生的别扭和失落,稍微缓解了一些。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林北辰作为商界前辈,对关氏集团产生兴趣,派人多了解一下,再正常不过。而刘军,只是忠实地执行老板的指令,现在又顺便……照顾一下她这个病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