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戏子之情绪猎人 第17章 数据深潜

回到位于协会总部的私人工作室，丁星灿反锁了那扇足以抵御小型能量武器冲击的合金门。所有的照明系统被他手动关闭，只留下几处关键设备幽幽闪烁的指示灯，如同黑暗深海中被惊扰的发光水母。空气中弥漫着仪器散热孔呼出的、带着金属和臭氧味道的热风，以及一种他刚刚从“尘嚣”咖啡馆带回来的、属于底层世界的粗粝尘埃气息。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房间中央那台造型如同未来主义棺椁的“深潜舱”。这是只有极少数顶级演绎者才有权限使用的设备，能够绕过大部分安全协议，以远超常规阅览室的权限和深度，直接接入“心渊”数据库的某些敏感区域。使用它进行非官方授权的深度接入，是明确违反协会规定的重罪。

但此刻，规定对他而言，轻如尘埃。

他需要答案。不是冷冰冰的数据分析报告，而是林珂珂口中那“活人的温度”。他需要真正理解陈默所经历的一切，哪怕那会灼伤他自己被数据豢养得过于脆弱的感知神经。

他躺进冰冷的符合人体工学的舱体内，感应线缆如同拥有生命的银色触须，自动贴合上他头部的几个关键接口。一种轻微的针刺感传来，神经连接建立。

“深潜协议启动。权限等级：Omega（临时授予）。警告：深度接入可能导致不可逆的情绪污染及认知混乱。请确认。”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确认。”丁星灿在心中默念，没有丝毫动摇。

舱盖缓缓合拢，将他彻底封闭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之中。

下一秒，比在保密阅览室强烈十倍、原始百倍的数据洪流，如同银河决堤，轰然冲入他的意识！

不再是经过初步筛选和结构化的档案，而是陈默生命最后几个月里，所有被记录下来的、未经任何处理的原始感官数据和潜意识碎片。它们不再是清晰的时间线，而是混乱地交织、翻滚、咆哮着，将他彻底淹没。

· 视觉不再是清晰的图像，而是扭曲的色块和闪烁的残影：催债信息猩红的字体像燃烧的烙铁；母亲偷偷抹泪时颤抖的肩膀轮廓；妹妹成绩单上那个“A”发出的、刺眼而讽刺的光芒；出租屋天花板上那片因为漏水而形成的、如同窥视之眼的霉斑……

· 听觉是无数声音的叠加与撕裂：催债电话里机械的诅咒与母亲压抑的啜泣形成残酷的二重奏；邻居的拍墙声与他自己心脏狂跳的轰鸣交织；街头流浪猫的哀嚎与他梦中自己的尖叫重合……

· 嗅觉与味觉也变得清晰而可怖：廉价泡面调味包的虚假香气混合着绝望的酸腐气；出租屋里挥之不去的霉味仿佛死亡的预兆；恐惧时口腔里泛起的金属腥甜……

但这仅仅是开胃菜。

真正的冲击，来自于那些更深层的、通常被理性过滤掉的情绪本身的质感。

丁星灿“感觉”到了陈默的恐惧——那不是一种抽象的概念，而是像无数冰冷的、湿滑的舌头，舔舐着他的脊椎，缠绕着他的脖颈，让他无法呼吸。

他“感觉”到了陈默的绝望——那是一种沉重的、粘稠的黑暗，如同液态的沥青，从他的七窍灌入，填充他的胸腔，要将他凝固成一尊绝望的雕塑。

他“感觉”到了那被强行抽取情绪时的痛苦——那不是物理的疼痛，而是一种灵魂被硬生生撕扯、某种最核心的部分被连根拔起的、无法形容的崩坏感！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吸管，插入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贪婪地吮吸着！

“啊——！”丁星灿在潜意识的层面发出无声的嘶吼。他的身体在深潜舱里剧烈地痉挛起来，汗水瞬间浸透了衣物，冰冷的舱体内壁与他滚烫的皮肤接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太痛苦了！太野蛮了！太……真实了！

这与他舞台上那些经过精心设计、富有美学节奏的“悲恸”完全不同！这是一种毫无节制、毫无道理、只想将一切毁灭的、原始的黑暗力量！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被这纯粹的负面情绪彻底吞噬、同化时——

一段被埋藏在恐惧最深处的、闪烁着微弱光芒的记忆碎片，如同深海中的珍珠，被他触及了。

那不是绝望，也不是恐惧。

那是一段关于希望的记忆。一段如此微弱，却在此刻的数据炼狱中，显得无比珍贵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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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场景：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空气闷热。陈默蹲在锈带区一个废弃工厂的屋顶上，脚下是锈蚀的钢铁和顽强的杂草。他手里拿着的，不是借贷平台的广告，而是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关于基础编程的旧书。封面上印着《通向未来之钥》。

（陈默的内心独白，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尚未被完全磨灭的憧憬）： “……老李说，只要我能学会这个，就能介绍我去他朋友的维修店当学徒……虽然钱不多，但至少是门手艺……等攒够了钱，就给妈买那个她看了好久的按摩仪，她的腰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再给欣欣买个新的智能画板，她画画真有天赋，不能埋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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