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宴也没吃过瘾,对这个提议十分意动,刚要开口,江皓晨一盆冷水兜头泼向三人:“剁椒鱼头要用到黑鲢的鱼头。
听我妹妹说,大长公主十来天前,就吩咐厨房采办留意菜坊有没有黑鲢卖,到今天这剁椒鱼头才吃上。
按照这个频率,明天能吃上剁椒鱼头的概率为零。
况且据我妹妹说,并不是所有的黑鲢都能做剁椒鱼头,鱼不能太小,否则鱼头没肉,没吃头,但大黑鲢哪里那么好打捞?”
这大梁朝可没人工养殖,想吃剁椒鱼头,完全是看缘分。
杨承烨被江皓晨的这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整个人立时呈现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宋时宴和杨承瑾虽然稍微好点,但眼里的失望,都快化为实质了。
江皓晨没有安慰三人,他将餐盘放进收集餐盘的大木桶里。
随后将鱼头倒进收集菜汤剩饭的桶中,将盘子洗净放回食盒,才回舍房。
别院中,江雪晴陪着大长公主吃了午饭,去厨房给大长公主准备下午的茶点。
与此同时,南陵府北郊一处不起眼的小庄子里,赶来却扑了个空的刘员外,终于见到自家的主子张忠义。
张忠义留着一脸大胡子,长得极为富态,细长的眼睛,精芒闪烁。
他在听完刘员外的汇报后,放下手里的茶杯,缓缓开口:“永乐大长公主身边的人,都是跟随她几十年的老人,及那些老人的后代。
她对待身边的下人,宽和大方,跟着这样的主子,只要不傻,都会忠诚到底,你们打听不到她别院中的情况,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
刘员外听了这话,并没有就此松口气,因为他知道,主子的话还没说完。
而他身后的刘忠,则悄悄地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才松了一半,就因为张忠义再次开口,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张忠义顿了顿,接着道:“所以我并没有寄希望在你们身上,加快行程赶了过来。
以后南陵府这边的情报打探,我亲自负责,老刘你专注帮贵人赚钱就好。
我打算在南陵府开酒楼和茶楼,你手里有没有合适的店铺。”
刘员外忙道:“有的,等我回城,立刻让人将地契给主子送过来。”
张忠义摇了摇头:“明天你陪我去牙行,咱们按正常程序走,先看铺子,再交易过户。
还有,以后我的身份是你多年老友,称呼上我叫你刘兄,你叫我张老弟。”
刘员外从善如流地改口:“那张老弟,今天我在府里备一桌酒席为你接风洗尘。”
他不仅称呼改了,连态度也改了,不再是一副恭恭敬敬,听候差遣的从属模样,而是松弛又热情的模样。
张忠义将刘员外的改变看在眼里,眼里流露出一抹赞赏,这就是他欣赏刘员外的原因,除了经商是一把好手外,他的另一大优点就是能很快进入各种新身份,且自然不露半点破绽。
于是张忠义点了点头,带着随从与刘员外进城。
江雪晴准备好永乐大长公主的下午茶,便去了画院,上完下午的一节素描课,然后带上厨娘做的一部分鱼丸回家。
当天晚上,林霜用鱼丸和家里剩的蘑菇做了汤,汤鲜得江家人恨不能吞掉舌头,别说大人都续了一碗,孩子也都续了小半碗。
最小的江皓旭不到两岁,喝了一小碗就饱了,只能泪眼汪汪地看着爹娘、还有哥哥姐姐们喝那鲜鲜的汤汤。
宋时宴这边,吃罢晚饭后,便拎着空食盒来到书院大门处,果然看见姑曾祖母别院的小厮。
他将食盒递给小厮后,又给了对方一角碎银子,道:“给夜默递句话,明儿一早来书院一趟,我有事吩咐。”
小厮开心的接了银角子:“殿下放心,小的一定将话带给夜管事。”
第二天,宋时宴洗漱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去膳房,反而直接来到书院的大门处,夜默已经等候在此。
“殿下有什么事吩咐属下?”
宋时宴就道:“你寻摸个池塘买下,再买几个精于饲养河鲜的饲养人,另想办法多打捞一些黑鲢放入池塘饲养,若饲养人能培育出鱼苗则重赏。”
昨天江皓晨的话,虽然是给了他打击,但宋时宴也只是失落了一小会儿,就想到解决办法。
指望着看运气吃剁椒鱼头,不如自个弄个池塘专门养黑鲢,这样不就随时想吃都能吃上了嘛。
夜默立刻拱手应下:“是,属下立刻去办,殿下还有别的吩咐吗?”
宋时宴摆了摆手,转身回了书院。
等他到膳房时,杨家兄弟已经帮他买好早饭,并且占好位置,而且还拉上了江皓晨。
杨承烨不等宋时宴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表弟,事情都吩咐给夜默了吗?”
宋时宴点了点头,然后扭头跟身旁的江皓晨道:“我让手下的人去寻摸池塘及找精于养河鲜的饲养人,等打捞到黑鲢养殖上,咱就不缺剁椒鱼头吃了。”
江皓晨是真没想到,就过去一个晚上,宋时宴就想到搞人工养殖,但人家可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不愧是有封地的亲王,还真是豪横,水产养殖场说搞就搞,但能不能成功就是另一码事了,江皓晨没有再泼冷水,只笑道:“那我们就等着殿下的好消息。”
杨承瑾是四人中年龄最大的,他不觉得表弟一通吩咐下去,这事就能成。
但见自家二弟乐得跟个傻子,好似明天就能吃上剁椒鱼头,而表弟也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他反倒不好说出心里的担忧,扫两人的兴。
目光一转,落在安静吃早饭的江皓晨身上,杨承瑾觉得这小家伙,别看是他们中年龄最小的,却是看得最明白的。
而江皓晨别看表面一副平平静静的模样,其实心里在琢磨,要不要让娘出手,帮宋时宴一把。
这是个从食肆脱身的好机会,喜欢做美食的是小妹,而不是娘,让她一直陷在食肆厨房里,其实对娘而言挺痛苦,只是借口要怎么编才合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