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梨花雪因神像异变而心神剧震的刹那,一股极其阴冷、与她所知的鬼气截然不同的寒意,毫无征兆地自身后袭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甚至超越了大多数下弦之鬼的突袭!
然而,梨花雪的感官是历经数百年厮杀、在通透世界边缘磨砺出的变态存在。几乎在那寒意临体的瞬间,她的身体已然先于思维做出了反应!
“铮——!”
“冰痕”出鞘的清鸣撕裂了庙宇的死寂!她没有回头,纯粹凭借对杀意与能量波动的感知,反手就是一记凌厉无比的横斩!刀锋裹挟着凝练的寒气,划出一道新月般的弧光,足以将钢铁乃至恶鬼之躯轻易斩断!
空了!
志在必得的一击,竟然斩在了空处!刀锋掠过,只切开了凝滞的空气和弥漫的尘埃,未能触及任何实体!
梨花雪心中猛地一沉,瞬间回身,目光如电般射向袭击来源的方向。
没有想象中青面獠牙的恶鬼,也没有扭曲变形的怪物。
地上,只有一双鞋。
一双极其刺眼的、崭新的大红绣花鞋。
鞋面用金线银线绣着繁复的鸳鸯戏水图案,针脚细密,色彩鲜艳得与这破败古寺格格不入。它们就那样静静地并排放在她刚才所站位置的身后,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又仿佛是凭空出现。
“什么?!” 梨花雪瞳孔骤缩,一股比看到血泪神像更深的寒意沿着脊椎窜了上来。这玩意儿太邪门了!它的出现方式,完全违背了她对“存在”的认知!
然而,根本不容她细想——
“啪!”
一声轻微的爆裂声响起。
她脚上穿着的,那双好不容易在扬州绣坊精挑细选、用料上乘、穿着舒适柔软的浅碧色缎面绣蝶恋花弓鞋,毫无征兆地,从内部猛然炸裂开来!
丝绸碎片混合着柔软的内衬和结实的千层底,化作片片蝴蝶,四散飞溅。
“不好!我的鞋!!”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瞬间冲淡了恐惧。“我花了三两银子呢!这才穿了不到一个月!大明女子的鞋比那破木屐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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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雪回忆穿插)
她刚到大明不久,就无比嫌弃日本带来的木屐。战斗时影响身法,行走时硌脚吵闹,与她那身为了更好融入而换上的月白底绣冰蓝缠枝莲纹的明制竖领长袄和马面裙格格不入。她在扬州最大的绣庄,几乎是带着一种朝圣般的心情,为自己置办了好几身行头,从里到外,包括头上那支精巧的累丝嵌宝金蝶恋花发簪,以及脚上这双让她行走间悄然无声、如履平地的弓鞋。这身打扮,曾让她在波光粼粼的西湖边,恍惚间以为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出游的明国仕女,暂时忘却了鬼的身份与沉重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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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被冰冷的现实瞬间拉回。
弓鞋炸裂,她一只洁白光滑、宛如玉琢的赤足直接暴露在了冰冷、布满灰尘和未知污秽的地面上。那冰凉的触感让她一个激灵。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地上那双静置的、刺目的大红绣花鞋,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鞋尖微微一动,然后猛地腾空而起,如同两道血色的闪电,直扑她裸露的右脚!
目标明确——要强行穿到她的脚上!
“滚开!”
梨花雪汗毛倒竖,厉喝一声!她虽不知被这鬼东西穿上会有什么后果,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对是大凶之兆!
她反应快到了极致,裸露的玉足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同被风吹起的柳絮,向后急退!同时,手中“冰痕”再次挥出,不再是斩击,而是凝聚寒气,化作一道冰墙,试图阻挡那双诡异的绣花鞋。
“嗤!”
冰墙与绣花鞋接触的瞬间,竟然如同被热刀切开的牛油般,迅速消融,未能阻挡其分毫!那绣花鞋上蕴含的力量,似乎专门克制她的冰雪之力!
鞋子依旧不依不饶地追来,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
梨花雪只能凭借鬼魅般的身法在狭小的庙宇内不断闪转腾挪,躲避着这闻所未闻的“附身”攻击。她赤着一只脚,姿态难免有些狼狈,心中的荒谬感和怒火交织攀升。
“岂有此理!我堂堂上弦之肆,居然被一双破鞋追着跑?!”
她一边躲闪,一边急速思考。物理攻击无效,能量攻击(寒气)被克制……这玩意儿到底怕什么?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几尊依旧流淌着血泪、带着诡异微笑的神像,一个念头闪过:
“难道……要按这地方的‘规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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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冰墙无效,物理斩击落空,那双妖异的大红绣花鞋如同索命冤魂,紧追着她**的右足不放。梨花雪在破败庙宇的有限空间内腾挪闪避,姿态虽仍灵动,却难掩狼狈。裙裾翻飞间,裸露的玉足每一次点地都沾染上污秽的尘土与那不断渗入的暗红血污,让她心头阵阵恶心。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她心中焦躁,“这鬼东西不吃物理攻击,也不怕我的寒气…它好像遵循着某种…‘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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