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对付?”张启明冷哼一声,重新靠回沙发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再不好对付,她也是一个商人,一个医生,是在云圳的地界上。只要方向正确,方法得当,总有她能接受的条件,或者……她能认清的现实。”
他的话语中,隐约透出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以及某种潜在的、若软的不行便可能来硬的的暗示。
秋宁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自己很难改变丈夫已经认定的目标和决策。而且,从家族利益和个人前途的角度,她似乎也没有立场去坚决反对。只是,那种不安的感觉,如同阴云般笼罩在她心头。她想起了李书柠那双清澈却深邃的眼睛,想起了灵枢阁那份超越尘嚣的静谧与神秘。与这样的人为敌,真的明智吗?
“好了,这事我会再斟酌,从长计议。”张启明似乎不想再多谈,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下来,“你今天也累了,先去休息吧。灵枢阁的效果既然这么好,以后可以常去,也算是……多了解了解这位李医生。”
他最后这句话,意味深长。秋宁听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接近,观察,或许也是另一种形式的“谋划”。
她不再多言,起身拿起手包,点了点头:“你也别太晚。”说完,转身离开了小接待室。
门轻轻关上。张启明独自坐在沙发上,脸上的温和逐渐褪去,只剩下深沉的思虑和一丝冰冷的锐利。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对着话筒低声说道,“和李氏集团的接触,失败了。对方态度很强硬……嗯,我明白。看来常规的‘合作’路径走不通。我们需要更全面的评估,尤其是李书柠这个人,以及她背后可能存在的其他关系网。还有,‘悬壶’基地的核心技术秘密,到底在哪里……对,从其他方面想想办法,比如供应链、环保标准、甚至是她家人的情况……总要找到她的软肋,或者,让她看到‘合作’的必要性。”
通话结束,小接待室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窗外渐起的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一场针对李氏集团及其核心资产“悬壶”基地的、更为隐秘和多方位的觊觎与谋划,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而秋宁,这个刚刚亲身领略了灵枢阁神奇、内心充满矛盾与不安的女人,不知不觉间,也被卷入了这场丈夫的权力棋局之中,成为了一个微妙而关键的节点。夜色渐浓,笼罩着这座南方都市,也笼罩着棋盘两边,各怀心思的人们。
秋日的阳光透过灵枢阁顶层办公室特制的玻璃幕墙,滤成一片均匀柔和的暖白色光晕,洒在光可鉴人的深色实木办公桌上。空气里,清雅的雪松与白麝香香氛静静流淌,试图抚平一切焦躁。然而,李书柠端坐在宽大的座椅中,背脊挺直,目光落在面前一份已签批完毕的文件上,眼神却并未聚焦。
秋宁已经离开两个小时了。那位副市长夫人挑剔的姿态、审视的目光,以及最后饮下那杯“特殊药剂”后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与复杂,如同慢镜头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美容体验本身无疑是成功的,甚至可以说是超出预期的震撼,足以让任何挑剔的贵宾折服。但书柠在意的,远不止一次服务的成败。
秋宁背后,站着的是对“悬壶”生态基地显露出强烈掌控欲的张启明副市长。今天秋宁的到来,固然有其个人对容颜管理的需求,但谁又能说,这其中没有掺杂一丝替丈夫“探路”或“评估”的意味?那位张副市长,既然能策划出那场意图明确的“合作”会谈,其夫人出现在灵枢阁,就绝不可能仅仅是巧合。
一种微妙的、被多方目光觊觎和评估的感觉,如同细微的电流,不时窜过书柠的神经末梢。何川的贪婪尚在暗处翻涌,官方层面直接的“洽谈”又刚以僵局收场,如今其家属却以客户身份踏入自己的另一核心产业……这一切,像一张正在缓慢收紧的网。
她需要知道更多。不仅仅是公开档案里那些冠冕堂皇的介绍,而是更深层、更隐秘的脉络。秋宁本人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她对丈夫的事业涉入多深?她的态度是纯粹支持,还是另有想法?这些信息,或许能成为理解张启明下一步动向,甚至寻找潜在平衡点或突破口的关键。
书柠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依赖直觉,更需佐证于翔实的信息。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过半。估算着窦云开此刻应该结束了公司一个重要会议,暂时有空闲。她没有犹豫,拿起桌上那部加密等级最高的私人手机,拨通了置顶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仿佛对方一直在等待。窦云开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关切的声音传来:“柠宝,遇到什么问题了吗?”他了解妻子的工作节奏,若非遇到需要他协助或商议的事情,她很少在白天工作时间主动打来私人电话。
书柠的心因这声熟悉的“柠宝”而微微一定,但语气依旧清晰冷静:“嗯,开哥,是我。想让你查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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