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盘山道上疾驰,夜色如墨泼洒,林间雾气缭绕,仿佛有无数双眼睛藏在树影深处窥视。
晏玖指尖划过平板屏幕,目光冷峻地扫过那条诡异的直播链接——画面里的男人正咧嘴大笑,手中高举一块印着“节哀”的肥皂,弹幕刷得飞起。
“陶半仙又发疯了!”
“哈哈哈这届半仙太会整活了吧!”
笑声喧闹,满屏欢乐。
可就在镜头晃动的一瞬,一滴暗红悄然坠落,在地板上绽开一朵无声的花。
没人注意到,除了晏玖。
她瞳孔微缩,手指猛地按住暂停键。
不是普通的血。
那是魂魄崩解前兆,阳寿将尽之人从五脏六腑里咳出的命髓之血。
普通人看不见,系统却早已发出低鸣警告:【目标人物生命值归零倒计时——72小时。】
“……你到底想干什么?”晏玖低声自语,声音几乎被引擎轰鸣吞没。
她调出后台数据,定位信号源——桃花村西南角一间老旧民宅。
坐标熟悉得刺眼,正是三年前师兄最后一次传回讯息的地方。
巧合?还是陷阱?
她还没来得及深思,平板突然震动。
一条私信弹出,来自那个正在直播的账号:
【殡葬优惠券发我一张,等我死了记得打折,别让我妹妹多花钱。】
文字轻佻,语气戏谑。可晏玖的手指僵住了。
这不是玩笑。
这是求救。一种孤注一掷、用荒诞包裹绝望的呼喊。
她盯着那句话,耳边仿佛响起系统曾说过的话:【绑定者唯一任务——续命。
凡命数将绝者,皆为潜在客户。】可这一次,她竟生出一丝迟疑。
“你不是只想卖棺材的人。”她对自己说,眼神却已转向窗外漆黑山路,“你是想找真相的。”
车子猛然拐弯,轮胎摩擦碎石,发出尖锐声响。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热度仍在飙升。
陶半仙依旧笑着,对着镜头挤眉弄眼:“今天教大家怎么用肥皂驱邪!记住啊,香皂属金,能破阴煞, осо6енно是写着‘节哀’的定制款——鬼见了都得扫码付款!”
弹幕爆笑如潮。
只有坐在他腿上的小女孩没笑。
陶小妹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脸。
她不懂什么叫癌症晚期
她更知道,自从爸妈走后,这个世界上只剩哥哥一个人不会把她送走。
镜头外,陶半仙的笑容一点点垮下去。
他悄悄抬手掩住嘴,指缝间渗出血丝。
他迅速攥紧拳头,将污迹藏进掌心,再摊开时,已是空空如也。
“哥哥,喝水。”小妹递来半杯凉白开。
他接过,喝了一口,温声道:“乖,去隔壁看电视好不好?哥哥要和网友连麦抽奖。”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慢吞吞起身离开房间。
门关上的刹那,陶半仙整个人像被抽去骨头般瘫靠在椅背上,呼吸急促,额头冷汗涔涔。
他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手,苦笑一声。
“还剩三天……够不够呢?”
他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最后一行字:【若我身死,请将全部打赏余额转入陶小妹名下账户,用于教育与生活支出。
任何人不得干涉其监护权归属。】
刚保存完,门外忽然传来粗暴的敲门声。
“开门!老陶家的房子早就该拆了!你一个快死的人占着不算数!”
是婶子。
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陶半仙闭了闭眼,用力撑起身子,把染血的毛巾塞进沙发缝隙。
他扶着桌沿站稳,一步步挪向门口,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门开了一条缝,灯光照亮女人涂着劣质口红的脸。
“你要干啥?”他嗓音沙哑。
“抚养权的事得说清楚!”婶子冷笑,“你要是不行了,小妹归谁?村委会说了,我是直系亲属,合法监护人轮不到外人插手!再说了,你这些打赏收入也算遗产,咱们得分一分!”
空气骤然凝滞。
屋内一片死寂,连墙上的挂钟都像是停了摆。
陶半仙站在门框阴影里,瘦削的身影投在墙上,像一具即将倾塌的骨架。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小时候一起吃年夜饭,长大后第一次借钱就翻脸无情。
他忽然笑了,笑得虚弱而讽刺:“遗产?好啊……那你进来写遗嘱吧。”
女人一愣,随即眼中闪过贪婪光芒:“真写?”
“嗯。”他侧身让开,“不过提醒你一句——今晚之后,若有人动我妹妹一根头发……”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
“我不怕做鬼来找你。”陶小妹没有走远。
她蹲在门后,耳朵贴着冰凉的木板,听着里面每一句压低却锋利的对话。
婶子的声音像一把锈迹斑斑的刀,在哥哥身上反复刮擦;而哥哥的回答,轻得像风,却重得让她胸口发闷。
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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