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停车场的积水倒映着航站楼惨白的灯光,像一块块碎裂的镜子。
那道跪在水中的模糊人影已不见踪迹,只有紫红色雷云低垂天际,仿佛某种未尽的伏笔悬而未决。
晏玖站在出口处,指尖仍残留着铜钱的凉意。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雾气在冷风中散开,如同方才那一瞬的心绪波动——郎宗壹的背影太过决绝,像是要把什么彻底埋进风雨里。
但她没时间追问。
广播里突然响起急促的警报声,夹杂着人群骚动。
候机厅东区传来尖叫,刺耳得几乎撕裂空气。
“有劫持!”
“快跑啊——!”
晏玖眉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冲回大厅。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踩在混乱节奏的缝隙之间。
系统的声音紧随其后:【检测到高危精神波动源,距离三百米,目标持有致命武器,情绪极端亢奋……建议规避接触。】
“建议?”晏玖勾唇一笑,眼底掠过一丝诡谲的光,“我从不听建议。”
她拨开慌乱奔逃的人群,径直走向东区玻璃门内。
透过雨痕斑驳的窗,能看到一个壮硕如熊的男人正用匕首抵住一名女乘客的喉咙,肌肉虬结的手臂青筋暴起,眼神布满血丝。
马微微已经在现场,战术耳机挂在耳侧,手按枪套,却被上司拦在警戒线外。
“等特警!”那人厉声喝道。
“再等下去人就没了!”马微微咬牙,额头渗汗。
这是她第一次独立带队应对突发暴力事件,原本信心满满,此刻却被现实狠狠抽了一记耳光——对方情绪失控,人质生命体征急剧下降,谈判组迟迟无法建立沟通……
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晏玖。
黑色风衣裹身,发梢滴水,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笑意,仿佛眼前不是生死一线,而是某场待解的谜题。
“你来干什么?”马微微皱眉。
“帮忙。”晏玖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借个火”。
郎宗壹不知何时也已抵达,立于廊柱阴影之下,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认可,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眼表,低声对通讯器道:“通知登机口,我们可能要改签航班。”
晏玖没理会他,反而向前走了两步,靠近封锁线。
就在这一刻,她后颈衣领微动。
一张梅花3的扑克牌无声滑出,薄如蝉翼,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不可察的弧线——
下一秒,精准刺入暴徒右肩三角肌与颈侧交汇的神经丛穴位。
男人猛地一颤,瞳孔骤缩,匕首“当啷”落地。
他张嘴欲吼,却发现整条手臂瞬间麻痹,连带半边躯体失去协调能力,膝盖一软,扑跪在地。
全场死寂。
人质瘫坐在地,泪流满面,却已被安全员迅速带离。
晏玖拍拍手,仿佛只是掸去灰尘。“搞定。”
马微微愣了三秒,才猛地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下的手?那是什么东西?!”
“小把戏。”晏玖耸肩,笑得漫不经心,“反正他也活不过今晚,不如让我送他一段安稳路。”
她说得轻巧,可话语落下时,眼角余光却扫向郎宗壹。
后者依旧沉默,眸色深不见底。
他盯着晏玖看了足足两秒,然后淡淡开口:“十分钟后,新航班登机。”
语气毫无波澜,却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晏玖挑眉:“你不问我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想知道。”郎宗壹收回视线,转身离去,步伐稳健如钟摆,“但我记得时间。你每次‘施法’,都会多耗三分钟阳寿——系统不会告诉你这个数据,但它记在案底。”
晏玖笑容微凝。
原来他知道。
不止知道她的手段,还知道代价。
可他不说破,也不阻拦,只是用最冷静的方式,把她每一次逾矩都框进秩序之内。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马微微看着两人之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仍在微微发抖的手,又想起刚才面对暴徒时那一瞬间的迟疑——原来真正的强者,根本不需要怒吼和枪火。
她们只需要一眼,就能让命运偏转。
“喂。”她追上晏玖,故意调侃,“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至少让我拍个视频,标题都想好了——《惊!神秘女子一张纸片制服疯汉,网友炸锅》!”
晏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那你得加个标签:#背众施法最拿手#。”
三人穿过安检通道,气氛微妙地松弛下来。
唯有晏玖,在刷卡进入头等舱休息区时,指尖不经意拂过后颈——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痕正悄然蔓延,像瓷器上的冰纹。
她不动声色地坐下,打开手机直播界面。
屏幕亮起的刹那,系统提示音突兀响起:
【叮——新客户识别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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