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候机厅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敲击声,像是无数只手在反复叩问生死的界限。
晏玖站在原地,目光穿透雨幕,落在那个跌倒在积水中的大妈身上。
她的高跟鞋歪斜地挂在脚尖,裙摆湿透紧贴大腿,双手撑在浑浊的水洼里,狼狈得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老兽。
可晏玖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深不见底,仿佛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读一段即将终结的命运线。
那张被摔在地上的黑色名片,此刻正随着气流微微翻转,露出背面用朱砂写的一行小字:“癸卯年七月廿三,辰时三刻,雷动于南,魂归无门。”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目标存活倒计时:46小时58分。
生命体征波动剧烈,情绪性休克风险上升至72%。】
“你满意了?”晏玖轻声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只是执行程序。】系统顿了顿,罕见地没再嘲讽她心软,【但你得承认,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拒绝接受预警,等于主动放弃缓冲期。】
晏玖不语。
她当然知道规则。
可规则从来不是冰冷逻辑就能解释清楚的东西。
郎宗壹能改命,她却只能顺势推人入棺。
一个逆天而行,一个顺流杀人。
他们到底谁更接近真相?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际,瞬间照亮整个航站楼。
就在那一刹那,一只通体漆黑、尾长过身的猫影从候机厅顶部通风口跃出,四爪踏空般掠过人群头顶,在雷光中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直冲雨幕而去。
“卧槽!那是什么?!”有人惊叫。
“拍到了吗?快回放!!”
直播间的弹幕炸成一片血红:
“刚才那猫……耳朵尖是分叉的吧?那是‘引路阴狸’!!”
“晏主播身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别说了……它刚才跳出去的时候,影子……有两个人形。”
骚动四起,保安开始朝通风口聚集。
而晏玖却忽然转身,走向角落里一个哭泣的小女孩。
孩子约莫七八岁,左手手臂上有三道血痕,显然是被抓伤的。
母亲抱着她不停安慰,声音都在发抖:“没事的宝贝,不疼了不疼了……”
晏玖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轻轻覆在伤口上。
符纸燃起幽蓝火苗,转瞬化为灰烬,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
“它不是冲你来的。”晏玖低声说,指尖拂过女孩发梢,“它是来找‘见证者’的。”
小女孩抽泣着抬头:“姐姐……那只猫……它回头看我了。”
晏玖眸光微闪。
果然。
长尾猫不会无故现身。
它只会在“将死者”与“目击者”之间穿行,标记因果链的节点。
而这孩子,不知何时已被卷入其中。
“记住,今晚别出门,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应答。”她将一枚铜钱塞进女孩掌心,“如果它再来……就把这个放在窗台。”
女孩懵懂点头,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却被一种奇异的平静覆盖。
晏玖起身,环视四周。
人群仍在议论纷纷,没人注意到这场交换早已超越常识范畴。
唯有坐在远处咖啡区的我妻由乃乃,缓缓合上笔记本电脑,镜片后的双眼冷得像冰湖。
与此同时,安全通道内。
张斌蜷缩在消防箱后,浑身湿透,肌肉因寒冷和恐惧不住抽搐。
他死死咬住手腕才没让自己发出呜咽。
刚才那一幕在他脑中反复重播——晏玖如何精准说出他三年前在工地埋尸的事,如何描述那具尸体右手指缺了一节;更可怕的是,郎宗壹竟当着所有人面播放了一段模糊监控视频,画面里正是他深夜拖着麻袋进入废弃电梯井……
“不可能……那段视频早就删了!”他在心里嘶吼。
可事实摆在眼前。
而更让他窒息的是,自从那段视频曝光后,他的视野就开始扭曲。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墙上都会浮现出一具悬挂的人形剪影。
空气中有腐臭味,越来越浓,像是从他自己体内散发出来的。
他掏出手机想报警,却发现信号全无。
通讯录里的名字一个个消失,最后只剩下一个备注:“债主”。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他猛地想起晏玖递名片时说的话:“有些人啊,活着比死还贵。”
他不信邪,以为是炒作剧本。
可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被某种力量标记了?
心跳飙到极限时,他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沉稳,缓慢,一步一顿,像是丈量死亡的距离。
是郎宗壹。
张斌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弹起身子,撞开防火门冲进雨夜。
雨水劈头盖脸打来,他顾不上方向,只知道要逃,必须逃!
可就在他奔出十米的瞬间,眼角余光扫过候机厅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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