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火折子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和唐十八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他握着那片暗红树叶,指尖传来叶片奇异的温润触感,仿佛刚从某种喜热的植物上摘下不久。上面的字迹娟秀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像是用极细的炭笔、以稳定的力道一气呵成。
“火非祸,祭无益。洞底石心,可解倒悬。慎入,凶。”
这留言者,对火龙洞的认知似乎远超寨中苗人,甚至可能比卷轴记载的更深入。“洞底石心”——难道就是“火神石”?或者,是比火神石更核心、更接近地火本源的东西?“可解倒悬”,这词与秘匣内那句“方解倒悬”遥相呼应,直指“镇龙枢”危机!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是故弄玄虚,还是真的在指点迷津?
唐十八强迫自己冷静,将树叶小心收好,开始仔细检查地窖入口和周围。除了他们进出的痕迹,再无其他。此人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放下树叶又悄然离去,轻功和对环境的掌握简直骇人听闻。若是敌人,此刻他和物品早已不保。如此看来,至少暂时没有恶意。
等待最是煎熬。外面的嘈杂声渐渐弱了下去,粮仓大火的势头似乎被控制住了,但寨子里依旧能听到零星的呼喊和急促的脚步声,显然仍在搜捕“纵火犯”和加强戒备。阿木和觉明大师能安全抵达祭火台并返回吗?阿木的姐姐究竟被关在哪里?
时间一点点流逝,约定的一个时辰快到了。唐十八的心越悬越高,手心里全是冷汗。他开始考虑是否要按照觉明的吩咐,带着物品先行撤离。但万一大师和阿木正在返回途中呢?自己走了,他们回来找不到人怎么办?
就在他焦灼万分、几乎要做出决定时,地窖入口的木板,被极其轻微地、有节奏地敲了三下——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唐十八大喜,连忙移开木板。两道身影迅速滑入,正是觉明和阿木!阿木脸上带着激动和未干的泪痕,而觉明神色虽然平静,但眼中也有一丝异样的光芒。
“大师!阿木!你们没事吧?找到了吗?”唐十八压低声音急问。
“找到了!”阿木声音哽咽,却充满希望,“阿姐……阿姐被关在祭火台旁边一个临时搭的木头笼子里!就在火龙口下风处不远!守卫只有两个人,而且……好像心不在焉,一直在议论粮仓失火的事,没怎么认真看守!”
觉明补充道:“情况有些蹊跷。祭火台附近原本应该有更多守卫,但我们潜近时,只发现这两人,而且位置偏僻,似乎……是有人故意留出了空档。另外,我们在祭火台边缘,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几粒细小的、暗红色的、晶莹剔透的碎石,在火折子光芒下,内部仿佛有细微的火焰纹路在流动。
“这是……从火龙洞口附近捡到的,质地与‘火神石’描述很像,但更纯粹,能量波动也更活跃。”觉明道,“阿木说,寨子里流传的‘火神石’是整块的,而这种碎屑,只有深入火龙洞、靠近地火源头才可能见到。”
“难道……有人已经进去过了?还带出了洞底的石头?”唐十八惊讶。
“很可能。”觉明点头,“而且,粮仓失火,祭火台守卫松懈,都像是有人刻意制造的混乱和机会。结合这片树叶的留言……我怀疑,寨子里,或者附近,存在第三方势力,他们了解火龙洞的秘密,不赞同活祭,甚至可能在暗中引导我们,或者说,利用我们去达成某个目的——比如,取得‘洞底石心’。”
“利用我们?”唐十八心中一紧。
“目前看,至少目标与我们部分一致:阻止活祭,探查火龙洞核心。但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是善是恶,难以判断。”觉明沉声道,“不过,眼下机会难得。阿木姐姐被关押位置已确认,守卫松懈,我们或许可以趁乱将她救出。然后,再视情况决定是否立刻深入火龙洞。”
“可是……阿木姐姐被关在火龙口附近,我们救她,会不会惊动守卫,或者……引发什么不好的变化?”唐十八担心。
“所以需要周密计划,速战速决。”觉明看向阿木,“阿木,你能模仿寨子里传递消息的某种鸟叫或虫鸣吗?用来分散守卫注意力。”
阿木想了想:“可以!有一种‘夜哭鸟’的叫声,寨子里的人听了会觉得晦气,可能会下意识躲避或张望。”
“好。稍后我们潜回祭火台附近,你找机会模仿鸟叫,引开守卫视线。我负责解决守卫,十八,你带着阿木,趁机去木笼那里,用匕首撬开锁,救出他姐姐。得手后,不要回地窖,直接按我们之前看好的撤退路线,往鬼愁涧方向跑,在涧底那块大青石下汇合。”觉明布置道,“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救到人后立刻撤,不要停留,不要回头看我。”
“大师,您一个人对付两个守卫……”唐十八担忧。
“无妨,两个心不在焉的守卫,容易对付。就怕……暗中还有眼睛。”觉明目光深邃,“行动吧。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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