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曳着铁链在崎岖山林中穿行绝非易事。阿木虽有伤在身,但常年在山中活动,体质比唐十八想象的要坚韧许多,咬着牙紧紧跟随。觉明在前方开路,不时停下倾听周围动静,确保没有追兵或危险靠近。三人不敢走山道,专挑林木茂密、人迹罕至之处,速度虽慢,却能最大限度隐藏踪迹。
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日头偏西,山林中光线开始变得昏暗。阿木指向一处被藤蔓和巨大蕨类植物半掩的山壁:“那边……有个小山洞,很隐蔽,我以前采药躲雨发现的。里面不深,但有泉眼,可以暂歇。”
拨开浓密的植被,果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洞口。洞内果然如阿木所说,并不深邃,只有两三丈见方,但干燥通风,角落一处石缝渗出的清泉在下方汇聚成一小洼。最妙的是,洞口被植被遮挡,从外面极难发现。
三人钻进洞内,终于得以喘息。觉明检查了阿木身上的鞭伤,虽然皮开肉绽,好在没伤到筋骨,敷上金疮药包扎妥当。唐十八则用匕首和石头,尝试弄断阿木脚上那粗重的铁链。铁链是熟铁锻造,颇为坚固,唐十八累得满头大汗,也只勉强在链环连接处砸出些凹痕。
“这样不行,太费时间,动静也大。”觉明示意唐十八停下,“先拖着吧,等到了安全地方,再想办法。”
阿木倒不太在意,活动了一下手脚:“没事,习惯了。总比在寨子里等死强。”他看向觉明和唐十八,眼中满是感激和好奇,“两位恩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火龙洞?那里……真的很危险。”
唐十八与觉明对视一眼。觉明微微点头。
唐十八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卷轻薄的卷轴,小心地展开关于“赤炎谷”的部分,递给阿木看。当然,他隐去了“镇龙枢”等核心秘密,只说是寻找一种能平息地火躁动、名为“炎精”的特殊矿石,用来配制一种重要药物。
“你看,这图上标注的‘赤炎谷’,和你说的‘火龙洞’,是不是一个地方?”唐十八指着图上简略的地形示意。
阿木凑近,借着洞口透入的微弱天光,仔细辨认。他虽不识字,但对山形地势极为敏感。看了一会儿,他指着图上几个扭曲的线条和一个火焰标记:“这里……很像‘火龙口’,就是喷火的那个大洞。这边这条弯线,像是‘热泉沟’,终年冒热气,能烫熟鸡蛋。还有这里……这片红色,应该就是‘火石滩’,满地都是烧红的石头……没错!这画的就是火龙洞那一带!不过,我们寨子叫它‘火龙洞’,这张图上写的‘赤炎谷’,范围好像更大一些,把周围几座山都包进去了。”
果然!卷轴上的“赤炎谷”,就是黑苗口中的“火龙洞”区域!
“阿木,你能带我们到‘火龙洞’边缘吗?或者,告诉我们怎么避开寨子的耳目,接近那里?”唐十八急切问道。
阿木面露难色:“火龙洞是我们黑苗的禁地,除了祭师和头人,平时根本不许人靠近。周围有头人安排的岗哨,还有……很多毒虫瘴气,不熟悉路的人进去,九死一生。而且现在……头人要用我阿姐祭祀,守卫肯定更严了。”
“祭祀具体在什么时候?在哪里进行?”觉明问。
“三日后,月圆之夜,在火龙洞口外的‘祭火台’。”阿木眼中含泪,“阿姐……阿姐会被绑在石柱上,然后……然后推进洞里……”他说不下去了。
三日后!时间紧迫!
“我们必须阻止祭祀,救出你阿姐,同时也要进入火龙洞探查。”觉明沉声道,“阿木,你详细说说火龙洞周围的地形、岗哨位置、以及你们寨子里的情况。还有,关于‘山鬼’和‘火神石’,你知道多少?”
阿木定了定神,开始讲述。火龙洞位于一片环形山谷的中心,只有一个主要入口(即喷火的“火龙口”),但周围山壁陡峭,有许多裂隙和小洞穴,有的通往地下暗河或毒气区域,错综复杂。寨子在火龙洞东北方向约十里外的山坡上,有近百户人家,头人岩桑掌握着寨子里的武装(约三十名青壮兵丁)和祭祀权。祭祀时,全寨人都会聚集到火龙洞外的“祭火台”,由祭师主持仪式。
岗哨主要设在通往火龙洞的几条必经山道上,每处两到三人,日夜轮换。此外,火龙洞附近毒虫肆虐,尤其是—种被苗人称为“火线蛇”的赤红色毒蛇,喜热惧寒,常盘踞在温热岩石和硫磺气孔附近,毒性剧烈。
“山鬼……我没亲眼见过,但听老辈人说,它们身形高大,皮肤像烧红的石头,眼睛会冒火,吼声像地火轰鸣,住在火龙洞最深处,守护着地火的秘密。‘火神石’……是一块鸡蛋大小、摸起来温热的红色石头,据说是很久很久以前,从天而降的‘火流星’核心,被第一代祭师找到,代代相传。祭师说,用特定的方法催动‘火神石’,能在祭祀时与‘山鬼’沟通,平息地火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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