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镇比那小山村繁华许多,青石板铺就的主街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虽是清晨,街上已有不少行人车马,叫卖声、马蹄声、交谈声混成一片市井喧闹。
陈老汉的牛车将三人送到镇口便折返了。临别时,老汉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几位客官,进了城千万小心。近来风声紧,听说京里……不太平,抓了不少人。”他欲言又止,摇摇头,赶着牛车走了。
“风声紧……”觉明望着老汉远去的背影,眼神微凝。
当务之急是弄些银钱和衣物,并安顿孙火。觉明身上那枚离火宗的玉扣,在镇上一家看起来还算规矩的当铺换了二十两银子,虽被压了价,但也解了燃眉之急。三人先找了家客栈,要了两间普通客房,又去成衣铺买了三套半新不旧、适合市井行走的粗布衣衫换上,总算去了些山野狼狈之气。
孙火的腿伤需要正经大夫处理。在客栈伙计的指点下,他们找到镇上一位口碑不错的老郎中。老郎中检查后,重新接了骨(觉明之前处理得已很好),敷上更好的伤药,开了内服方子,叮嘱必须静养至少半月,不可走动受力。
“孙大哥,你就在此安心养伤。”客栈房间内,唐十八将剩余的十几两银子大部分留给孙火,“我们打探清楚情况,若京城局势过于凶险,或许还需回来从长计议。”
孙火虽不甘,但也知道此刻自己确是拖累,重重点头:“十八兄弟,大师,你们千万小心!打听消息要紧,莫要轻易涉险。若有需要,派人捎个信来,我拼了这条命也赶去!”
安顿好孙火,觉明和唐十八稍作休整,便出门打探消息。京城方向昨夜的红光和巨响,无疑是焦点。
茶馆酒肆永远是消息最灵通之地。两人选了一家人气颇旺的茶馆,在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竖起耳朵。
果然,临近几桌的茶客,十之**都在议论昨夜之事。
“……我跟你们说,我二舅家的表兄就在京里九门提督衙门当差,昨夜可是闹了大动静!说是城东方向,靠近旧皇城那片,突然就红了半边天,跟烧着了似的,还有闷雷一样的响声,地面都颤了!衙门里立刻就炸了锅,兵马全都调动起来,把那一带围得水泄不通!”一个穿着绸衫、商人模样的胖子唾沫横飞。
“旧皇城?那不是前朝留下的那些废弃宫苑和衙门旧址吗?早没人住了,怎么会……”另一人疑惑。
“谁说不是呢!邪门得很!听说啊,有人看见红光里头,有影子飞出来,像大鸟,又像是……蝙蝠!”胖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还有人说,闻到了硫磺和焦糊味,跟过年放炮仗似的,但哪有那么大的炮仗?”
“该不会是……前朝余孽弄的什么妖法吧?”有人猜测。
“嘘!慎言!这话可不敢乱说!”立刻有人制止,“官府贴了告示,说是天降陨星,引发地火,已无大碍,严禁民间谣传。今早进城的盘查严了好几倍,生面孔都要仔细搜身盘问。”
“陨星?糊弄鬼呢!哪家的陨星光红不绿,还不留坑?”有人嗤笑。
“管他是什么,反正最近少往京城凑热闹。我听说,不只是京城,北边好像也不太平,边关那边……唉,喝茶喝茶。”
零零碎碎的议论,拼凑出一个大概:事发地在京城东部旧皇城区域,红光冲天,巨响地颤,疑似有物体飞掠,伴有硫磺味。官府以“陨星地火”为由遮掩,并加强了戒备和盘查。联想到北辽“石蝠”的动向,此事与他们脱不了干系,而且很可能动用了与离火宗相关的火器或机关,造成了不小的动静。
“旧皇城区域……”觉明低声对唐十八道,“前朝工部、将作监的一些旧署,包括当年可能与离火宗有接触的机构旧址,也在那附近。”
唐十八心头一跳。难道是北辽的人,在那里找到了什么离火宗的遗留之物,并试图激活或夺取,引发了变故?
必须尽快进城!
然而,进城的难度远超预期。午后,两人来到镇上车马行,询问前往京城的马车。车夫一听要去京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官道上设了好几道卡子,查得严着呢!生面孔没有路引担保,根本进不去城!就算有路引,也得被盘问个底朝天!客官,您二位还是过些日子,等风声过去再说吧。”
路引?他们哪来的正式路引?之前靠觉明的僧人身份和孙火的镖师经历(有旧镖单作证)还能应付乡野盘查,但京城九门,没有官府开具的正规路引,绝难混入。
“看来,只能走非常之路了。”离开车马行,觉明低声道。
“大师的意思是……?”
“京城墙高池深,但并非毫无漏洞。尤其旧皇城那片,因是前朝遗留,与本朝新城接驳处,总有管理疏漏或年久失修的僻静段。我知道一条路径,或许可行,但需夜间行动,且有些风险。”觉明道,“此外,我们需先与京城内可能接应的人取得联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