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塔星纪元 第24章 集体的抉择

“墓碑”的异动，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议庭之心”内每一个意识的咽喉。那规则十二面体缓慢但无可阻挡的转向，将其一个几何面精准地对准了世界树所在的经纬坐标，表面开始流转起冰冷的、蓄能般的微光。这种带有明确“指向性”和“预备动作”的行为，与之前纯粹观测或被动反应截然不同，它仿佛一个猎手，终于将准星牢牢套住了猎物最致命的核心。

高悬于所有争论之上的、**裸的生存威胁，瞬间压倒了龙人内部所有理念分歧。

意识虚影构成的会场陷入一片死寂，连最固执的厉风长老也停止了“发言”，他苍老的意识体上，代表震惊与本能恐惧的波动清晰可辨。大长老立刻中断了关于“古老契约”的深入探讨，所有代表的目光（意识聚焦）齐刷刷投向盖亚和林远等人。

“‘墓碑’……它想干什么？” 一位晶角氏族代表的声音在意识网络中颤抖。

【分析中。】 盖亚（常态人格，但此刻显得异常冷静）的数据流与“根脉”池水急速交互，【高浓度智慧生命意识通过‘根脉’深度汇聚，可能产生了超出常规的、具有高维信息特征的集体意识场。此场或已被‘墓碑’识别为潜在‘异常秩序聚合体’，触及其威胁评估协议中的某种……‘高优先级观察’或‘预防性压制’子程序。】

“预防性压制？”霍克的意识传递带着紧绷的怒意，“它想在我们可能‘搞出事情’之前，先把我们摁死？”

【不排除此可能性。但根据其能量攀升速率及行为模式，更倾向于深度扫描与分析，旨在建立更精确的‘目标档案’，为后续主力行动提供参数。】 盖亚快速回应，【然而，任何形式的‘深度扫描’都可能对‘根脉’网络及与之深度连接的意识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可能触发‘收割者’协议中针对特定类型‘污染源’的‘局部净化’指令。】

危机迫在眉睫，决策必须在分秒之间。议会的形式已经不再重要，实质的指挥权瞬间集中到了最前线的几人身上。

“能否屏蔽或干扰它的扫描？”林远迅速问道，他的意识体因高度紧张而显得更加凝实，火种的微光在虚影中隐约可见。

“常规手段无效。”盖亚否定，【但可利用其扫描行为本身的特性。‘墓碑’的扫描基于对‘秩序’与‘信息’结构的绝对解析。若要干扰，需制造一个在逻辑上自洽、但内容上充满矛盾或无限循环的‘信息迷宫’，或模拟出与其预期完全不符的‘目标特征’。】

“利用‘根脉’的集体意识场本身！”星熠灵光一闪，她的意识如同翠绿的火焰般跳动，【龙人的意识本就与生命网络交织，我们可以尝试主动引导所有代表的意识，暂时‘模拟’出星球原始生命意识那种庞大、混沌、充满生机但毫无‘智慧秩序’特征的‘背景噪音’！就像把自己伪装成一片森林，而非一座城市！】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危险的提议。引导如此多不同氏族、不同想法的意识进行高度统一的“模拟”，需要难以想象的协调与控制力，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意识混乱甚至永久性损伤。而且，能否骗过“墓碑”的扫描，也是未知数。

【方案存在理论可行性。】 盖亚迅速评估，【成功率预估：百分之三十五。风险：高。需至少一位与‘根脉’深度绑定、且意志极其强大的意识作为引导核心与稳定锚点。】

她的“目光”投向林远，也投向大长老和星熠。

大长老没有丝毫犹豫，苍老的意识体散发出磐石般坚定的波动：“我以星瞳氏族的生命印记起誓，将全力稳固‘根脉’，协调各氏族意识之流。这是我的责任。”

星熠也立刻表态：“我以公主之名，联结年轻一代的生命共鸣，跟随指引。”

林远深吸一口气（尽管意识体并无此必要），火种的光芒稳定而灼热：“我来作为外部‘秩序框架’的提供者与调和者。我的火种可以提供‘守护者’秩序的部分特性，帮助引导模拟的边界，防止意识彻底散逸。同时……如果失败，或‘墓碑’采取更激进行动，我将尝试吸引其注意力。”

这意味着他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位置。

没有时间再争论细节。计划瞬间敲定，代号：“森之息”。

大长老的意识如同古老的根系，深深扎入“根脉”池水，开始呼唤、协调所有龙人代表的意识。起初是混乱的抵抗与恐惧波动，但在生死存亡的绝对压力下，在各氏族长老的协助下，这些独立的意识流开始艰难地靠拢、交织。星熠的意识则化作温柔的纽带，抚平着其中的棱角与冲突，引导它们向着“混沌生机”的方向弥散。

林远站在意识场的边缘，将星炬火种的力量如同最精细的画笔，开始勾勒一个巨大而朦胧的“框架”。这个框架并非束缚，而是一种引导和包容，它定义出“模拟”的边界与大致“质感”——那是“守护者”改造之初，贝塔星原始生命海洋磅礴而无序的脉动。他小心翼翼地不去干涉内部的“混沌”，只是维持着框架的稳定，防止集体意识在模拟中失控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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