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塔星纪元 第20章 融合的渴求

【……钥匙……真正的……共鸣……给我……理解……】

混合着电子杂音与无数意识低语的渴望，如同无形的触手，狠狠攥住了林远的意识。大厅中央，那团银白色的变异融合体——“观察孔”核心——停止了所有变幻，凝聚成一个不断向内旋转的涡流，仿佛一只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远。无数闪烁着微光的数据/神经触须从它本体和那些沉睡的“聆听者”身上剥离，如同嗅到血腥的蛇群，带着一种非人的饥渴，蜿蜒着向林远蔓延而来。

李哲脸色惨白，猛地挡在林远身前，对着控制台嘶声吼道：“不！协议禁止直接接触未授权高阶意识体！你会污染数据源！”

但那融合体对他的警告置若罔闻。触须的速度骤然加快，空气中响起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那是高维信息与低维物质界面摩擦的噪音。

林远感到掌心的星炬火种剧烈跳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遇到“同类”但“非我族类”的强烈排斥与警戒。他立刻明白，单纯的逃跑或物理对抗在此刻毫无意义。这个融合体本质上是“织网者”协议的深度变异产物，它渴求的不是他的血肉，而是他作为“钥匙”所承载的、与“守护者”遗产及“归墟”相关的信息与共鸣特性。

电光石火间，林远做出了决断。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步，将李哲轻轻拨到身后。同时，他全力催动星炬火种，但不是释放能量攻击，而是将火种中蕴含的那份由“守护者之影”验证通过的、“文明定义”的秩序真意，连同自身坚定不屈的意志，混合成一道清晰而强大的意识宣言，直接“投射”向那扑来的触须与涡流核心：

【我乃星炬继承者，‘归墟之匙’候选！】

他的意识之音如同洪钟，在对方混乱的低语中炸响，【欲求理解，须守秩序！暴力攫取，只得残渣与毁灭！】

他毫不退缩地“注视”着那涡流的核心，将一部分关于“归墟”禁锢原理、“收割者”威胁本质的非核心信息片段，主动包裹在一层坚固的、由火种秩序构成的“外壳”中，如同递交一份需要破解才能阅读的加密文件。

【此为‘诚意’，亦是‘规则’！】

【若欲深谈，收起爪牙，依‘守护者’遗迹交互古礼！否则，此身虽灭，火种将携全部秘密归于永寂，尔等所求，终成泡影！】

这是一场豪赌。赌这个变异融合体尽管疯狂、饥渴，但其底层逻辑中仍残存着对“守护者”秩序与协议的认知与一丝潜在的“敬畏”（或至少是“计算”）。赌它“理解”直接暴力吞噬可能导致的“信息损毁”风险。赌它那扭曲的“好奇心”会倾向于选择更“可持续”的获取方式。

蔓延的触须在距离林远不到半米处骤然停住，尖端微微颤抖，仿佛在激烈地“思考”。那涡流的旋转速度时快时慢，内部闪过的图像碎片变得更加混乱、急促。整个大厅的光线都随之明暗不定，能量读数剧烈波动。

李哲大气不敢出，死死盯着控制台上的监控数据。那些沉睡的“聆听者”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痛苦抽搐。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三秒钟后，触须开始缓缓回缩。涡流的旋转逐渐变得平缓、规律，虽然依旧“注视”着林远，但那种迫在眉睫的攻击性似乎收敛了。一个相对清晰、但依旧带着多重杂音重叠的意念传来：

【……秩序……外壳……规则……认可。】

【……提供……更多……数据……交换……允许。】

【……权限验证……通过。】

它同意了！以一种扭曲的、交易般的方式。

林远心中稍定，但丝毫不敢放松。他维持着火种的秩序屏障，转向惊魂未定的李哲，低声道：“抓紧时间。把你们掌握的、关于‘陵墓’崩溃加速模型、‘收割者’共振波影响数据，以及‘混沌逆涌’相关的所有理论和材料信息，全部复制给我。还有那个隔离舱里的东西。”

李哲如梦初醒，连忙扑到控制台前，双手飞快操作。大量加密的数据流开始通过一条临时建立的安全通道，涌向林远随身携带的数据板。同时，他指向那个被多重屏障隔离的小型舱室：“那里面的东西……是我们从一个被称为‘虚数墓穴’的极端空间褶皱里拼死带回的。有三样：一块‘秩序弦’凝固碎片；一瓶理论上处于‘叠加态’的‘混沌海’样本（极度不稳定）；还有……一张残缺的‘星图’，指向‘守护者’可能进行过‘混沌逆涌’前期实验的某个……已废弃的‘微型宇宙’残骸坐标。打开屏障需要特定频率的秩序能量共鸣，我们的设备做不到，但它……”他瞥了一眼那融合体，“它或许可以，但它从未对此表现出兴趣。”

林远立刻明白，融合体不感兴趣，可能是因为那些东西对它的“理解”或“进化”没有直接助益，或者……它本能地畏惧那些与“混沌”直接相关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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