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用了圣人之力,等同于陈念久已身怀灭世杀器,而徐修临终之前为他强行灌输的最后一分真气,更是催动这灭世杀器的引子。
如此,陈念久得以在短暂时间内,无视境界划分,能使出一举迈入十二境巅峰的力量。
然而,当这一缕真气耗尽之时,圣人之力,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与此同时,以孱弱身躯强行调用自己根本掌控不住的力量,由此产生的后遗症,亦是接踵而至。
嗤——
两行鲜血迅速从他的鼻中流淌出来,血渍滴落到胸前,在衣料上慢慢晕染开,刺眼的猩红,就像是一朵璀璨莲花。
陈念久强行盘膝坐起,突然悲凉地笑出声来。
一击必杀萧衍,以烛龙双目之火使百余位杀手刺客悉数死绝,终让得他体内那股暴虐杀意,平息了许多。
可是……
陈念久转过头,看向徐叔叔与另外三名血浮屠护卫尸身所在的方向,嘴唇颤抖,讷讷无言。
这三年来,西域八千里路上,四人默默陪伴在他左右,以性命守护,至死,都不曾改变。
却在今日,永远离开了。
“徐叔叔,你们的心血不会白费,终有一日,我陈念久定会杀入京都。”
“至于北凉王府……就原谅我任性这一次……”
“母亲魂魄被囚于寒潭之中,身为人子,无论如何都要回去。哪怕面对的是龙潭虎穴,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陈念久声音嘶哑地说完这句话,眼前一黑,脑袋无力垂下,彻底晕死过去。
此时已是丑时,整个西域荒漠早已陷入一片漆黑,燃烧的篝火,也在此前的交战中,被风沙扑灭。
一切都黑的可怕,仿佛永夜来临。
啸!
就在陈念久失去意识的这一瞬间,整个西域荒漠的偌大空间,骤然异象横生。
无数或明亮或晦暗的光线层层交织,不住扭曲,仿佛时空扭转,竟出现了一幕日后注定会被记载于九州史册上的诡谲画面:
尸横遍野,大地千疮百孔。
山河凌迟,青天已被凿瞎。
俨然一派血色残阳的浩大世界!
在那群山之间,一棵熊熊燃烧的古树下,盘膝坐着一位身披袈裟的白衣僧人。
僧人手持念珠,缓缓拨动,周身上下流淌出金黄血液。在他四处,密密麻麻堆满了炸裂开来的箭矢。
世有佛宗大德,其法名曰:如来。
身立一丈见方之地,可金身不坏。
这僧人当下面容愁苦,却又有着说不出的慈眉善目,尤其那一双慧眼,仿佛能看清过去未来。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轻声问道:“‘云何应往,云何降伏其心’,道祖,此言可作何解?”
僧人身旁,站着一位满身血污的青衫儒士,两鬓微霜,身养浩然气,遗世独立。
竟是儒家至圣先师,孔丘。
天不生夫子,万古如长夜!
他同样开口问道:“‘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天下有道则现,无道则隐’,道祖,此言对是不对?”
一僧一儒目光跨越千万重空间,径直落在这方天地间。
居中盘膝而坐,头颅低垂的“陈念久”猛然抬起头来,望向无尽长空。
他本该晕死过去,可当下却以一种无人能窥破其玄机的方式,睁开双眼。
下一刻。
他两唇微微阖动,一道完全不属于少年人该有的威严嗓音,在这片荒漠中响起,如有万钧雷霆轰然炸开:
“世间苦难繁多,众生孱弱,故而佛门普度众生,儒教兼济天下,我道门亦出山治世。世人皆醉唯我独醒,我若不救世人,又教世人如何自救?”
僧人、儒士齐齐看他,含笑问道:“你已醒悟?”
不可控制的,少年人体内像是存在着另一道完全不属于他的灵魂,凝声道:
“虽醒得,却并未悟得,当年永夜之争,八部众出现叛徒,导致诸圣黄昏一战功亏一篑。世人愚昧,乱九州根基,该是弃之,救之,还是点化?我已入迷途,须在红尘中再历一番灾劫,去往未知寻求答案。”
僧人、儒士面色凝重道:“三教圣人皆已陨落,虽入得轮回,托生此世,但修行根基尚且浅薄,护道人兵家始祖又不知所踪,三圣恐难有自保之力,道祖待如何去做?”
“无妨,此再世之身虽是孱弱,但危难之时,我会允他借用五次力量,五次之后,无论他愿意与否,都必将成为新的道祖。”
“陈念久”悠悠之声,一如仙人之音般缥缈不定,“往后人间之事我会尽心料理,但北天门外变化,尚须二位大能这最后一缕神念竭力周全。予我百年时间,待重归止境,‘我等’再世之身,当于北天门相会,再起风云。”
僧人、儒士闻言,长笑不止,齐齐点头道:“既是如此,便有劳道祖人间一行了。”
话音落下,眼前世界骤然烟消云散。
“陈念久”缓缓站起身来,满是血污的双眼中,终于再次出现眼白与黑瞳。
在这两只眼睛的瞳子深处,隐有金线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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