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无休止的冰冷,夹杂着空间被撕裂的剧痛,如同无数把钝刀在灵魂深处反复切割。
林夜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那狂暴混乱的空间乱流中,感觉自己如同一片落叶,被抛入了永无止境的黑暗漩涡,不断翻滚、撕扯、下坠。混沌道种的光芒早已黯淡到近乎熄灭,只余一点微弱的不灭灵光,死死守护着神魂核心。新炼成的“混沌龙纹剑”雏形,传来哀鸣与破裂感。肉身更是早已失去知觉,不知是彻底崩毁,还是仅存一点残躯。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一点微弱的刺痛,自眉心传来。然后是脸颊感受到的、粗糙而冰凉的触感。似乎有液体滴落,带着一丝淡淡的腥甜气味。
林夜沉重的眼皮,颤动了一下,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
昏暗,模糊。
视线仿佛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些晃动的、扭曲的影子。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夹杂着一种低沉的、仿佛野兽喘息般的呜咽。身体的感觉迟钝地恢复,首先是刺骨的寒意,然后是从四肢百骸传来的、如同被拆散重组般的剧痛。他尝试动一下手指,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无力的麻木和骨骼摩擦的钝响。
“我还……活着?”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第一缕火苗,带来一丝难以置信的清明。他强忍剧痛,凝聚几乎溃散的神识,艰难地内视己身。
一片狼藉。
丹田之内,原本已扩张至筑基初期的混沌灵海,如今已彻底干涸,只剩下一片黯淡的、布满细密裂痕的“海底”,那枚作为核心的混沌道种,缩至米粒大小,灰白光芒微弱如风中残烛,旋转缓慢到近乎停滞,表面更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道种之上,那棵生死道树彻底枯萎,寂灭符文黯淡无光。整个“内天地”的雏形,几乎崩溃。
“混沌龙纹剑”的雏形,静静地悬浮在干涸的灵海上方,剑身上龙鳞纹与混沌云纹已模糊不清,遍布裂痕,灵性大损,似乎随时会彻底崩解。
经脉寸断,窍穴淤塞,道体(法身)更是千疮百孔,比在雪原重伤时还要严重十倍不止。神魂虚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思考都带来撕裂般的头痛。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还“存在”。无论是这具严重破损的道体,还是那点不灭的神魂,都还在。而且,似乎没有被虚空乱流彻底同化,而是落在了某个“实处”。
“这里……是哪里?”林夜艰难地转动眼珠,试图看清周围。视线逐渐聚焦。
他躺在一片冰冷、坚硬、布满细碎沙砾的地面上。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低垂厚重,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一种恒定的、令人压抑的昏暗天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腐朽与尘埃气息,灵气……不,并非他熟悉的天地灵气,而是一种更加稀薄、驳杂、且带着一丝诡异“惰性”与“沉滞”感的能量。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光秃秃的、呈现暗红与灰黑交织色调的荒凉山丘,怪石嶙峋,寸草不生。近处,则散落着一些奇形怪状的、仿佛被某种强酸腐蚀过的金属残骸,以及一些风化的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各种难以名状的兽形。
“这绝非玄黄界,也非北冥雪原……”林夜心中一沉。他尝试吸收一丝空气中的“惰性能量”,混沌道种微微一动,便传来剧烈的排斥与刺痛感,仿佛这能量中混杂着某种对生灵有害的杂质,或者说,与他的混沌灵力、乃至他所知的任何灵力属性都格格不入。
“咳咳……”他想要支撑着坐起,却引发了剧烈的咳嗽,口中涌出暗红色的、带着细碎冰碴的污血。身体的状况,比他感知的还要糟糕。莫说调动灵力,此刻连抬起手臂都异常艰难。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仿佛金属摩擦地面的“沙沙”声,自不远处传来。
林夜心中一凛,立刻停止动作,屏住呼吸,将最后一丝微弱的神识收敛到极致,同时竭力放松身体,伪装成濒死或已死的状态,只留下一丝灵觉感知外界。
声音越来越近。透过眼缝,他看到一个模糊的、佝偻的黑影,正拖着一个破旧的、仿佛由各种金属边角料拼凑而成的“筐”,在附近的地面上缓缓移动。黑影不时停下,用手中的一根弯曲铁钩,在沙砾中翻找着什么,然后将一些亮晶晶的、或是奇形怪状的东西,丢进背后的筐里。
是一个……拾荒者?看其身形动作,似乎是个人类,或者至少是人形生物,但穿着破烂肮脏的、由各种兽皮和布条缝制的衣物,看不清面容。
那拾荒者似乎并未发现林夜,或者说,对他这具“躺尸”并不感兴趣,只是专注地翻找着地上的“垃圾”。但就在他经过林夜身旁数丈时,忽然,他背后的破筐里,某件东西发出了极其微弱、却让林夜混沌道种猛然一悸的波动!
那波动,冰冷、死寂、充满吞噬与毁灭的**,与幽冥教的“虚无魔气”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纯粹?或者说,更加“本质”?而且,隐隐与他丹田内那枚沉寂的、源自幽冥教密室的“噬魂令”,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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