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契?”黎月彻底愣住了,一双眸子微微睁大,满是难以置信。
她万万没想到,墨尘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结契的要求。
阿父和兽夫们还在生死边缘挣扎,她满心满眼都是怎么救他们,哪里还有半分心思考虑结契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与杂乱,语气带着明显的急切:“我的阿父和兽夫们还在险境里,随时可能丧命,我根本没有心思和你结契。”
话锋一顿,她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抬眼看向墨尘,眼神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坦然,“但如果你救他们的交换条件是和我结契,那就结吧。”
说罢,她就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墨尘的神色。
其实她本就有和墨尘正式结契的打算,只是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时机、这样的方式。
可只要能救回阿父和兽夫们,和墨尘提前结契,也没什么。
毕竟她也不是没有和雄性结过契,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矫情。
墨尘看着她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缓缓蹲下身子,与她平视。
他的气息带着一丝微冷,笼罩在黎月周身,目光落在她紧闭的双眼上,睫毛微微颤动,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为了救他们,决定豁出去了?”
黎月听到他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看向他。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不由得微微蹙眉:“你不是要结契吗?那就现在动手。无论我是什么心态,都不会妨碍我们结契,不是吗?”
墨尘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黎月看不懂,也懒得去懂。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结契,让墨尘去救阿父和兽夫们。
树洞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外面的雨声依旧淅淅沥沥。
许久,墨尘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可你这样,我却没有兴趣结契了。”
“你说什么?”
黎月像是被人狠狠泼了一盆冷水,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难以置信地瞪着墨尘,声音都带着一丝发颤。
她已经放下所有矜持,甚至做好了委屈自己的准备,他却轻飘飘一句“没兴趣”,将她所有的决心都碾碎。
深吸一口气,黎月压下心头的怒火,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很爱我的兽夫们,在今夜之前,我以为,你也会变成我喜欢的兽夫之一。
但是你的行事作风,我一点都不喜欢。就算我们真的结了契,我也无法保证,之后会像爱他们一样爱你。”
话音落下,黎月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将身上兽皮衣脱了下来,随手扔在一旁,紧接着又褪去了兽皮裙。
顷刻间,她身上便只剩下两件贴身的小内衣,月光透过树洞缝隙落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柔软的线条。
她没有丝毫羞怯,抬眼直视着墨尘,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现在呢?这样,你有兴趣结契了吗?”
黎月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进了墨尘的心头,密密麻麻的疼痛感瞬间蔓延开来,让他呼吸都滞了滞。
可他素来擅长伪装情绪,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眼神愈发幽深,冷冷开口:“还不够。”
“还不够?”黎月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猩红。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猛地上前一步,不顾两人之间的距离,伸手便勾住了墨尘的脖颈,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墨尘彻底愣住了,身体瞬间僵住,显然没料到她会忽然这么主动。
下一瞬,他就反客为主,一手固定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唇齿相交间,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冷气息,却又夹杂着一丝灼热的温度,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苦涩,在两人唇间悄然蔓延开来。
树洞内,雨声仿佛都成了背景,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这个吻缠绵又带着几分压抑的汹涌,久到黎月胸腔里的空气都快要耗尽,她才猛地用力,将身前的墨尘推了开来。
“唔……”墨尘闷哼一声,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向后趔趄了两步,若不是及时扶住身后的树干,险些直接摔倒。
黎月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满是错愕。
她刚才那一下推搡,明明没怎么用力,以墨尘蓝阶祭司的实力,怎么会这么脆弱?
一个疑问在黎月心头飞速蔓延,她皱着眉,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被她忽略掉的关键。
墨尘是从恶兽城冲出来的!
恶兽城的边界会有无数高阶凶兽盘踞,想要从那里冲出来,必然要经历一场场死战,绝不是容易的事。
墨尘……他现在一定是身负重伤!
这个猜测让黎月心头一紧,她不再犹豫,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墨尘身上黑袍的领口,猛地向两侧拽开。
月光下,黑袍下的景象触目惊心。
墨尘的胸膛和臂膀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
有的伤口还在渗着暗红的血渍,显然是新伤未愈,有的则已经结痂,却狰狞地盘踞在他冷白的皮肤上,一看就知道是极重的旧伤叠加。
更别提皮肉外翻,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样的伤势,别说去和依晨那些凶悍的兽夫打斗救人,恐怕稍微动一下都要牵动伤口,稍有不慎就有性命之忧。
黎月的呼吸瞬间滞住,声音都带上丝颤抖:“这么重的伤……你为什么不说?”
墨尘靠着树干缓缓滑坐下来,脸色比刚才更显苍白,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和无奈。
“以我现在的状态,说出来,除了让你彻底失去希望,还能有什么用?”
黎月看着他虚弱的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直到此刻她才猛然想起,当初在恶兽城时,她一直防备着墨尘,瞒着他拥有灵泉水的秘密。
墨尘根本就不知道,她有能力可以帮他疗伤。
黎月径直在他面前蹲下,意念一动,掌心便缓缓渗出一汪清澈透亮的泉水.
她没有丝毫迟疑,带着灵泉水的手掌轻轻覆上墨尘胸前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墨尘本想下意识闪躲,却在灵泉水触碰到肌肤的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