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崖临时指挥所里,杨志正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账册发愁。
不是愁太少,是愁太多。
“杨将军,”书记官捧着一摞新送来的清单,声音都有些发颤,“东三队又送来一批俘虏,三百二十一人,缴获完好的铠甲五十七副、腰刀两百把、弓弩三十张、箭矢两千支......哦,还有十七匹马,虽然瘦了点,但都能骑。”
杨志揉了揉眉心:“这是第几批了?”
“从昨晚到现在,第七批了。”书记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光东边三队就抓了快两千人,西边武松将军那边还没报数,北边鲁智深将军那边......”
“报——!!!”
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冲进帐篷,脸上又是汗又是泥,但眼睛亮得吓人:“禀将军!武松将军部在野狼谷南二十里处截住一股梁山溃兵,约八百余人!领头的叫韩滔,叫什么‘百胜将’,说愿意投降!武松将军问怎么处置!”
“韩滔?”杨志挑眉,“他还活着?”
“活着!就是腿伤了,走路一瘸一拐的。”传令兵兴奋道,“他说只要不杀他们,愿意带着所有人归顺大齐!还说......还说知道宋江和吴用的下落!”
杨志霍然起身:“人在哪儿?”
“正往这边押送,武松将军亲自押着,半个时辰后到!”
“好!”杨志一拍桌子,“传令下去,准备接收。对了,让伙房烧热水,煮粥,这些俘虏饿了好几天了,别让他们死在这儿。”
“是!”传令兵转身跑了。
书记官凑过来,小声道:“将军,咱们的粮食......还够吗?”
杨志走到帐篷外,指着远处堆积如山的粮车:“看见那些了吗?童贯十万大军的粮草,虽然淹了大半,但抢救出来的够咱们吃三个月。现在又多了几千俘虏......确实有点紧。”
他顿了顿,笑了:“不过没关系。林王说了,愿意留下的收编,不愿意的发路费遣散。我估摸着,至少有一半人选择拿钱回家——毕竟,谁愿意跟着一群刚打败自己的敌人卖命?”
正说着,又有一队人马从西边过来。
不是俘虏,是**战利品**。
二十多辆大车,每辆车都装得满满当当。最前面几辆是兵器——长矛捆成一捆捆,像柴火一样堆着;腰刀用草绳串着,晃荡起来叮当作响;弓弩比较金贵,用油布裹着,但数量也多得吓人。中间几辆是铠甲,虽然大多破损,但回炉重铸还能用。最后几辆是杂物——锅碗瓢盆、帐篷被褥、甚至还有几箱金银细软,显然是军官私藏,被溃兵抢了,又被二龙山缴了。
押车的队长是个黑脸汉子,看见杨志,连忙行礼:“杨将军!西四队缴获!请清点!”
杨志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把腰刀。刀身沾着泥,但擦干净后寒光闪闪,刀柄上还刻着“东京武库监制”的字样。
“禁军的制式刀。”他掂了掂,“比咱们的好。让工匠营的人来看看,能不能照着样子打一批。”
“是!”队长咧嘴笑了,“将军,这还不算什么呢!我们在一个山坳里发现了个藏宝地——估计是梁山溃兵藏的,有金元宝十二个,银锭五十多个,还有珠宝首饰一大包!都登记造册了,等您过目!”
杨志点头,心里却在算另一笔账。
金银固然好,但眼下最缺的不是钱,是**人**。
二龙山现在地盘大了,要守的地方多了,光靠原来的老弟兄根本不够。这些俘虏如果能收编一半,就是几千生力军。如果再算上童贯那边的溃兵......
“报——!!!”
又一个传令兵冲来:“鲁智深将军部在汶水下游捞人,又捞上来七百多!大部分是童贯的兵,也有少数梁山的人!鲁将军问,怎么分?”
“童贯的兵单独关押,好吃好喝养着。”杨志毫不犹豫,“梁山的人......先甄别,军官和士兵分开。军官送过来,我亲自审。士兵按老规矩办。”
“得令!”
传令兵刚走,东边又传来喧哗声。
杨志走出帐篷一看,好家伙——黑压压一片人,足有五六百,被几十个二龙山士兵押着,正往俘虏营方向走。那些人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走路都打晃,但至少还活着。
“那是......”杨志问身边的亲兵。
“是孙二娘队长带人‘捡’回来的。”亲兵忍着笑,“她说她在路上设了个粥棚,凡是从那儿路过的溃兵,喝了粥就得投降。结果一天下来,收了好几百。”
杨志也笑了:“这婆娘,倒会省事。”
正说着,孙二娘骑着马过来了。她今天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梳得整齐,脸上还抹了点胭脂——在死人堆里忙活了几天,难得拾掇一下。
“杨志兄弟!”孙二娘老远就喊,“姐姐我厉害吧?不费一兵一卒,收了五百多人!还都是自愿的!”
杨志抱拳:“二娘姐高明。不过......他们真是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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