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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阅读 > 玄幻 > 星陨苍茫:执棋问天 > 第183章 凡人之光,宁无种乎?

微光漫过地平线的刹那,永喑城外的光河突然发出清越的鸣响。

千万点灯芯里的光雾不再奔涌,而是缓缓沉降,在荒原中央聚成一汪浅湖。

湖水泛着金红交缠的涟漪,像被揉碎的朝霞,又像无数颗跳动的心脏。

楚昭明站在湖心,水纹漫过他的靴底。

掌心的羁绊纹路正随着秦般若的意识波动发烫,那是从地底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心跳声。

他望着四周——老木匠攥着半块未完工的木灯,绣娘的银锁在颈间轻晃,青禾的稻穗上还沾着晨露,连向来冰冷的归墟判官虚烬,袖口都洇着未干的血渍。

这些凡人的温度,正通过光河的脉络,一丝一缕往他心口钻。

“《史记》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开口时,声音裹着光河的震颤,像一块被敲碎的玉,“可今天我要问的是——”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那道与掌心纹路相连的金色痕迹,“凡人之光,宁无种乎?”

湖底突然腾起热浪。

楚昭明反手将短刀刺进掌心,血珠坠进湖水的瞬间,痛意如潮水倒灌。

但他没皱半下眉,反而笑了:“我不要神迹垂怜,不要神恩施舍。”他的伤口渗出更多血,每一滴都化作金色的“光之种”,在湖面绽开星芒,“我只问——”他抬起染血的手,指向人群最前端的阿烬,“谁愿为自己,点一盏灯?”

阿烬的手指在胸前快速翻飞。

这个自小失语的少年,此刻的手语比任何言辞都滚烫:他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张开双臂画了个大圆,最后将双手交叠,在头顶比出火焰的形状。

人群中最先有反应的是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她踮脚举起手中的纸灯,灯芯突然“噗”地燃了,不是寻常的烛火,而是带着稻穗香气的金焰。

“心火谱第七章!”青禾的声音混着稻浪的沙沙声炸响。

她扯下腰间的蓝布头巾,将发间的木簪狠狠插进泥土里。

跟在她身后的农妇们立刻蹲下,把稻灯的根须一株株按进地脉:“愿生之网要连到地母的心跳上!”老木匠颤巍巍地捧来最后一截灯架,正撞进青禾抬起的胳膊,两人相视而笑,灯架上的光雾却已顺着木缝钻进土里。

高崖上的虚烬突然咳嗽起来。

归墟笔悬在他面前,笔锋滴着血,却不是他的——那些血珠里裹着老妇人的叹息、孩童的歌谣、甚至是三天前战死的戍卒最后的呢喃。

他盯着笔杆上浮现的新字:“第25日,人道网络全域贯通”,喉结动了动,突然用沾血的手背抹过眼角,“《道德经》说天地不仁......”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笔锋却陡然加速,“可刍狗要咬碎神座了。”

“且慢!”

这声喊带着浓重的鼻音,混着血锈味。

白首翁踉跄着挤到人群边缘,他怀里的竹简散落一地,最上面那卷还沾着新鲜的血。

老人的左手腕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竟是用自己的血当墨,右手的笔正悬在最后一行字上方:“星陨少年断臂重生,掌心现羁绊纹路......”

血字刚落,金焰“轰”地窜起三尺高。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裹着《山海经》的异兽、《诗经》的草木、甚至是街角茶摊的吆喝声,像一团会讲故事的火。

更奇的是,这团火竟与破晓湖产生了共振——湖面的涟漪突然凝成实体,化作无数半透明的书页,在人群头顶翻涌。

楚昭明望着这一幕,瞳孔骤缩。

他突然想起秦般若在梦中传递的密钥:“心之剑的剑灵,是文明的记忆。”而此刻,白首翁的血字、虚烬的谱录、青禾的稻灯、阿烬的手语......这些本不相干的碎片,正通过光河的脉络,在他心口编织成一把无形的剑。

“《盗梦空间》说思想是最顽固的寄生虫。”他轻声说,指尖抚过心口的纹路,“可他们不是寄生虫......”他抬头望向渐亮的天空,眼底的光比破晓湖更炽烈,“是光,自己长成了森林。”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类似古钟崩裂的闷响。

楚昭明猛地转头,却见方才还泛着金光的天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一层灰雾。

那雾不是普通的阴云,而是带着某种吞噬性的静默——连光河的鸣响都弱了几分,百姓手中的灯芯开始忽明忽暗。

“这是......”虚烬的归墟笔突然发出哀鸣,笔杆上的血字正在剥落,“玄穹的......”

“嘘。”楚昭明按住心口。

他能清晰感觉到,地底传来的秦般若的心跳突然加快,像战鼓在催征。

他望着逐渐被灰雾笼罩的天空,笑了,“来得正好。”他举起染血的手,掌心的纹路亮得刺眼,“既然神要降无光之幕......”他转向人群,声音里的温度能融化冰雪,“那我们就把灯,点得更亮些。”

破晓湖的水突然沸腾。

千万盏灯同时爆发出刺目金光,将灰雾撕开一道裂痕。

而在裂痕深处,有更浓的阴影正缓缓蠕动——那是连光都不愿描述的存在。

那团连光都不愿描述的阴影,在灰雾中翻涌成具象的轮廓——是玄穹神座垂下的锁链,每一节都刻满“天命不可违”的咒文。

锁链触及光河的刹那,青禾手中的稻灯“啪”地熄灭,小丫头的纸焰缩成豆粒大的火星,连虚烬归墟笔上的血字都开始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揉皱的帛书。

楚昭明的瞳孔骤缩成针尖。

他能清晰听见秦般若的心跳在意识深处擂鼓——那是来自地底的催促,是娲语者协议在共鸣。

掌心的羁绊纹路烫得几乎要穿透血肉,他突然想起三日前秦般若在梦中传递的画面:无数光点串成剑形,剑柄处刻着“愿生”二字。

原来不是剑需要人,是人需要成为剑。

“《进击的巨人》说——”他的声音被锁链撕裂的尖啸盖住,却又生生拔高,震得光河荡起金浪,“‘自由不是选择做什么’——”他反手攥住心口的纹路,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而是让千万人,都能选择‘活着’!”

阿烬最先反应过来。

少年的手语突然快得像抽打的鞭影:他先重重捶了捶自己左胸,又指向每一个攥着灯的百姓,最后双手交叠在额前——那是他们约定的“全点燃”暗号。

扎羊角辫的小丫头立刻把纸灯按进泥土,火星“轰”地窜成火树;老木匠颤抖着将最后半块灯架砸向锁链,木头上的光雾竟凝成细小的剑刃,叮叮当当地削着咒文;青禾跪在地脉旁,指甲缝里全是泥,却笑得比稻穗还灿烂:“心火谱第八章——根须缠神骨!”她身后的农妇们跟着吼,把稻灯的根须往锁链缝隙里钻,每一根都渗出金红的浆液,像在啃噬神明的骨骼。

虚烬的归墟笔突然发出龙吟。

笔杆上的血字开始重组,不再是“第25日”,而是“第次凡人反抗”“第379个宁死不跪的脊梁”“第1碗热汤救回的冻僵孩童”……他望着逐渐模糊的锁链,喉结动了动,突然将笔锋对准自己心口。

归墟笔的笔尖是玄铁铸的,刺进去时发出“嗤”的声响,血珠顺着笔杆往上爬,在虚空中写出新的句子:“神说要有光,于是祂熄灭了所有灯;人说要有光,于是——”他咳出一口血,血珠溅在笔杆上,“于是我们,自己成了光。”

“我们记得!”白首翁的血书竹简突然自燃,火苗裹着《史记》的墨香窜上天空,“记得老城墙下的糖画摊,记得冬夜巷口的热粥锅,记得……”他的声音被哭声淹没,却是百姓们接了下去:“记得阿爹补了十八次的木凳!”“记得阿婆纳的千层底!”“记得去年春天开得特别艳的桃花!”

楚昭明的眼底泛起泪光。

这些碎片不是记忆,是活着的证据。

他抬起染血的手,掌心的纹路突然化作金链,一头连着自己心口,一头扎进光河。

“集体共鸣——叠!”他低喝,光河的金浪开始旋转,像台被点燃的熔炉;“痛光共鸣——叠!”地底传来秦般若的痛呼,那痛意顺着金链涌进他身体,却在心脏处被磨成更锋利的刃,“现在,我不握剑——”他张开双臂,光河的金浪裹着百姓的呼喊冲向锁链,“我让亿万人,成为剑!”

刹那间,十三州三百城的灯火同时暴涨。

永喑城的老茶馆里,说书人拍醒惊堂木,茶盏里的灯焰窜上房梁;南江的渔船上,渔婆把灯塞进孙子手里,波光粼粼的江面全是跳动的金点;最北边的雪国,戍卒们把灯插在冰墙上,冷冽的风里飘着烤红薯的香气——每一盏灯都在喊:“我们愿生,我们不认命!”

楚昭明身后的人影群像突然凝实。

那是老木匠、青禾、阿烬、虚烬、白首翁,是所有举灯的百姓,他们的身影叠在一起,化作星河般的巨影。

巨影抬手一抓,竟将“无光之幕”撕出裂痕。

灰雾从裂痕里漏出去,像被戳破的气球,露出一角瓦蓝的天。

虚烬的归墟笔“当啷”落地。

他跪在高崖上,心口的血还在流,却笑得像个孩子:“协议……崩解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凡人光谱录》终章……写好了。”

第一缕晨光刺破黑云时,楚昭明正望着永喑城地底的方向。

那里的心跳声突然变得清晰,像春溪破冰。

他摸了摸心口的纹路,轻声说:“般若,你看——”晨光落在他脸上,把眼泪照成金粒,“光不是神给的……是人,自己点的。”

地底深处,秦般若缓缓睁开眼。

她的指尖悬在虚空,七道金色的印记正从她心口蔓延到指尖。

母渊重组的震动顺着地脉传来,在她脚边激起细小的石屑。

“七印归心……倒计时,归零。”她低语,掌心泛起与楚昭明相同的纹路,“现在,轮到我,唤醒‘心之剑’了。”

风卷着灯焰的香气掠过永喑城。

百姓们还举着灯,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灯举得更高——他们不知道,地底那阵震动,正顺着光河的脉络,往更深处,更远处,漫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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