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一道册封诏书下达西苑,正式册封武媚为昭仪,赐居甘露殿侧殿。
诏书言辞恳切,赞其“性温良、秉德恭和”,算随了李治的愿。
见他心情大好,许敬宗等人开始发力。
这日午后,李治正在两仪殿批阅奏章,许敬宗与柳奭求见。
所奏之事,依旧是立储。
这一次,两人言辞恳切,引经据典,只谈国本稳固之利,绝口不提后宫纷争。
当然,马屁也拍得好。
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是一副为君分忧、为国尽忠的忠臣模样。
诏书颁布,尘埃落定。
皇长子李忠被正式册立为太子,入主东宫。
出了宫门。
成了!冯侯爷的法子果然管用……许敬宗和柳奭心中狂喜,几乎要按捺不住。
经此一役,不仅巩固了皇后的地位,更将太子这未来的国君牢牢握在了自己阵营手中。
朝堂之上,拥立太子的功臣们意气风发,仿佛已见未来数十年的荣华富贵。
然而,几家欢喜几家愁。
西苑,甘露殿侧殿。
武则天接到自己被正式册封为昭仪的诏书时,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她安静地谢恩,打发了宣旨的内侍,独自坐在窗边,手轻轻抚上已然显怀的小腹。
昭仪……名分是有了,可她的孩子呢?
太子之位已定,她的孩子尚未出世,便已失去了成为储君的先机。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告诉她,不能坐以待毙。
“天儿。”李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走到她身边,握住她微凉的手,“委屈你了。立忠儿为太子,是朝臣所迫,国本所需……”
武则天转过头,脸上已换上了温婉柔顺的笑容,“陛下说的哪里话,臣妾能为陛下诞育子嗣,已是天大的福分。
太子殿下名分早定,于国于民都是好事。”
这句话对李治的杀伤力太大,李治心中的怜惜与愧疚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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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李忠被册立为太子,王皇后的心情好了不少,连带着柳奭和许敬宗等人,也觉得心头的石头落了地。
这日,柳奭在府中设宴,请了许敬宗和几个拥立太子的官员,酒过三巡,众人脸上都带了几分醉意。
“柳公,如今太子已定,咱们总算是对得起先帝的托付了!”
一个官员举着酒杯,“往后,只要咱们牢牢护住太子,看那西苑的武昭仪,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许敬宗捋着胡子,笑得眼睛都快没了:“是啊,柳公,这次立储,多亏了您在前面牵头,还有冯侯爷指点的‘时机’,不然哪能这么顺利。”
柳奭闻言,却微微皱了皱眉。
他喝了口酒,压下心头的那点不安:“话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 那武昭仪太过平静了。
按理说,她腹中也有龙种,太子之位旁落,她不该一点反应都没有。”
“柳公多虑了!”
许敬宗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一个小小的昭仪,就算有龙种,又能如何?
再说了,这肚子里的,是龙种还是凤凰……都还是另说呢!”
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
柳奭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的那点不安也被酒意和乐观冲淡了些许。
他举杯笑道:“诸位说的是!来,满饮此杯,愿太子殿下千岁,愿大唐国祚永昌!”
“愿太子殿下千岁!愿大唐国祚永昌!”
酒杯碰撞声中,立储风波似乎暂时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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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后,朝堂上一片祥和。
很快,就来到了武则天生产的那天。
侧殿外,李治跟寻常父亲一样,焦急在外,连冯仁何时来到身边都未曾察觉。
冯仁说道:“我说你能便在我面前转悠了吗?”
“可是,天儿她……”
“肯定母子平安,你放心吧,说不定还是个大胖小子。”
李治闻言,勉强定了定神,但紧攥的拳头仍暴露了他的紧张。
冯仁也不再劝,只负手立在廊下,望着紧闭的殿门。
殿内隐约传来女子压抑的痛呼,宫人端着热水、布巾进出匆匆,气氛凝重。
时间一点点过去,暮色渐沉,宫灯次第亮起。
终于,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紧张的寂静。
“生了!生了!”稳婆满脸喜色地出来报喜,“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武昭仪诞下一位小皇子!母子平安!”
李治长舒一口气,抬步就要往里冲。
冯仁眼疾手快拉住他,“诶诶,这是产房,你冲进去惊扰产妇咋办?”
李治这才勉强停步,搓着手,兴奋地来回踱步,“皇子!好啊!朕又得一子!先生,你听到了吗?是皇子!”
冯仁看着他那副傻父亲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听到了听到了,陛下还是先想想给五皇子起个什么名字吧。”
“名字……对,名字!”李治眼睛一亮,“朕要给他起个好名字!”
他沉吟片刻,“弘,如何?《尔雅》有云:‘弘,大也。’朕希望他将来能弘大我李唐基业,福泽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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