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赵根生睁开眼睛,看见阳光从树梢的缝隙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山谷里很安静,只有溪水潺潺的声音。战士们大多还在睡,只有两个哨兵在远处警戒。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昨晚睡在石头上,硌得骨头疼。但他习惯了,当兵这些年,睡过的地方比这差的多了去了。
“醒了?”张宝贵走过来,手里拿着地图。
“嗯。”
“来,看看这个。”张宝贵把地图摊在地上,“我们现在在这里,刚过封锁线。往前再走二十里,有个村子,叫小王庄。据民兵说,那里是我们的联络点。”
“有鬼子吗?”
“不知道。”张宝贵说,“所以要小心。吃完早饭就出发,先去村子看看情况。”
战士们陆续醒来,生火做饭。不能生大火,只能用小炉子,煮点稀粥。粥很稀,但很热,喝下去浑身暖和。
赵根生喝完粥,开始检查装备。步枪,子弹,刺刀,还有那颗手榴弹。他把手榴弹从怀里掏出来看了看——是缴获的鬼子香瓜手雷,圆滚滚的,像个小西瓜。
“根生,你说咱们这次能顺利吗?”李二狗凑过来问。
“能。”
“你咋这么肯定?”
“因为必须顺利。”赵根生说。
李二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吃完早饭,队伍出发。他们沿着山谷往下走,路很难走,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只能在石头上跳来跳去。
赵根生走在前面,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里是敌占区,随时可能遇到鬼子。每一步都要小心。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开阔地的尽头,是一个村庄。几十间土坯房,稀稀拉拉地分布在山坡上。
“那就是小王庄。”张宝贵说。
村庄看起来很安静,炊烟袅袅,像一幅田园画。但谁都知道,这安静可能只是表象。
“先派两个人摸过去看看。”张宝贵说。
赵根生和另一个战士被派去侦察。两人离开队伍,猫着腰,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慢慢向村子靠近。
离村子还有一百米时,赵根生停了下来。他趴在地上,用望远镜观察。
村子里有人走动,大多是老人和妇女。偶尔有孩子跑过,笑声传得很远。看起来很正常,但赵根生总觉得不对劲——太正常了,正常得有些刻意。
“你看。”他指着村口,“那里有两个人在下棋,但他们的眼睛一直在往村外瞟。”
“是暗哨?”
“可能。”
两人继续观察。村子不大,很快就看遍了。没发现鬼子,但有几个青壮年男子,在村子的几个角落转悠,像是在巡逻。
“回去报告。”赵根生说。
两人退回队伍,把情况告诉张宝贵。
“有暗哨,但没有鬼子。”张宝贵沉吟片刻,“可能是我们的联络点,但被监视了。”
“那我们还进去吗?”
“进。”张宝贵说,“但要小心。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队伍继续前进,这次不再隐蔽,而是大摇大摆地走向村子。快到村口时,那两个下棋的人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他们。
“老乡,别怕,我们是八路军。”张宝贵大声说。
那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问:“哪个部分的?”
“晋察冀军区第三支队。”
“第三支队?”那人想了想,“队长是谁?”
“刘志远。”
那人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些:“进来吧。”
他们进了村子。村子里的百姓都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这支突然出现的队伍。一个老汉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张宝贵。
“你们真是八路军?”
“真是。”张宝贵说,“我们是来侦察的,想打听点情况。”
老汉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进屋说。”
老汉的家在村子中央,是个普通的农家院。院子里有口井,井边种着棵枣树。进屋后,老汉让老婆在门口守着,然后关上门。
“同志,你们来得正好。”老汉说,“我们这里被鬼子监视了。村口那两个,是汉奸,专门盯着来往的人。”
“村里有我们的人吗?”
“有。”老汉说,“但不敢公开活动。有个联络员,叫老王,在村东头开杂货铺。你们可以去见他,但要小心。”
“谢谢老乡。”
“别客气。”老汉说,“都是中国人,应该的。”
张宝贵给了老汉一些钱,说是饭钱。老汉推辞不要,但张宝贵坚持要给。最后老汉收下了,说去给他们准备点吃的。
队伍在老汉家休息。老汉的老婆做了些窝窝头,还有一锅菜汤。战士们吃得很香,这是几天来第一次吃上热乎饭。
吃完饭,张宝贵决定去杂货铺见老王。他只带了赵根生一个人,其他人留在老汉家。
杂货铺在村东头,门面不大,柜台后坐着个五十多岁的人,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账本。
“老板,买烟。”张宝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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