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山的清晨,鸟叫声此起彼伏。
赵根生坐在山洞口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慢慢地磨着刺刀。刺刀已经磨得很锋利了,在晨光下闪着寒光。但他还在磨,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根生,你每天都磨,不嫌累啊?”张黑娃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
“刀不磨不快。”赵根生说。
“也是。”张黑娃掏出烟袋,卷了一支烟,“你说,咱们在这儿待了几天了?”
“七天。”
“都七天了。”张黑娃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鬼子咋还没动静?”
“会来的。”
“我知道。”张黑娃吐出一口烟雾,“只是这么等着,心里慌。”
赵根生没说话,继续磨刀。刺刀磨好了,他又开始擦枪。枪膛很干净,但他还是用通条一遍遍地擦,直到枪管里能照见人影。
这七天,他们在大青山里休整。伤员在养伤,新兵在训练,老兵在总结经验。每天都有岗哨在山头了望,但鬼子一直没来。
不是鬼子放弃了,周安邦说,是在调集兵力。黄庄据点被端,粮仓被抢,这么大的事,鬼子不可能善罢甘休。他们一定在准备一次大规模的扫荡,要把大青山翻个底朝天。
所以,他们必须做好准备。
上午的训练开始了。赵根生带着新兵练习射击。没有子弹,只能用空枪练习。但赵根生要求很严,每个动作都要到位。
“枪要稳,准星要对齐缺口。”他一遍遍地示范,“呼吸要匀,扣扳机要轻。”
新兵们练得很认真。他们知道,现在多练一分,战场上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训练间隙,赵根生坐在石头上休息。王秀才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
“根生,我又写了点。”他说,“你看看。”
赵根生接过本子。他不识字,但王秀才给他念了。写的是这几天休整的生活,还有新兵训练的情况。
“秀才,你写这些干啥?”赵根生问。
“留个念想。”王秀才说,“万一哪天我们都不在了,至少还有人知道,我们在这里待过,打过仗。”
赵根生沉默了一会儿,把本子还给他:“好好写。”
中午,开饭了。今天的午饭不错——白米饭,还有一碗菜汤。菜汤里有几片菜叶,一点油星,但大家吃得很香。
赵根生端着碗,蹲在墙角,慢慢地吃。他吃得很仔细,每一粒米都不浪费。吃完后,他把碗舔得干干净净。
“根生,你吃饭真讲究。”张黑娃说。
“粮食来之不易。”赵根生说。
“也是。”张黑娃也把碗舔干净了,“想想在家的时候,还挑食呢。现在,啥都能吃下去。”
两人都不说话了。想起家,心里都沉甸甸的。
下午,周安邦召集干部开会。会议在山洞里举行,光线很暗,只有一盏油灯。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周安邦说,“根据情报,鬼子正在调集兵力,准备对大青山进行一次大规模扫荡。动用的兵力可能超过一千人,还有伪军配合。”
“一千人?”陈振武皱眉,“那我们这点人,怎么打?”
“硬打肯定不行。”周安邦说,“所以我们必须转移。”
“往哪儿转?”
“往北,出大青山,去山西。”周安邦说,“那里是八路军的主要根据地,鬼子力量相对薄弱。”
“出大青山?”刘志远摇头,“这条路不好走。要过鬼子的封锁线,还要穿过几片无人区。”
“不好走也得走。”周安邦说,“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我同意转移。”陈振武说,“但怎么走?这么多人,还有老百姓。”
“分批走。”周安邦说,“先派一支小队探路,摸清情况。然后主力分批转移,最后是老百姓。”
“谁去探路?”
周安邦看了看在座的人:“我去。”
“不行。”陈振武立刻反对,“你是指挥官,不能冒险。”
“我去吧。”张宝贵站起来,“我带着一连去。人少,灵活,就算遇到鬼子也能应付。”
周安邦想了想,点头:“好。张宝贵带队,带二十个人,轻装简行。任务是把路探清楚,找到安全的路线和落脚点。”
“明白。”
“另外。”周安邦继续说,“我们和八路军是友军,但毕竟不同系统。这次转移,可能会遇到一些……分歧。”
他说的很含蓄,但大家都听懂了。川军是国民党的部队,八路军是**的部队。虽然现在合作抗日,但彼此之间还是有隔阂的。
“刘连长。”周安邦看向刘志远,“你们八路军是什么意见?”
刘志远沉吟片刻:“我们接到上级指示,要留在根据地,坚持斗争。不能转移。”
山洞里沉默了。这个分歧,其实早就存在。只是之前忙着打仗,没时间讨论。现在要决定下一步行动,分歧就暴露出来了。
“刘连长,我不是说你们不对。”周安邦说,“但现实情况是,鬼子要扫荡,兵力悬殊太大。硬拼,只能是白白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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