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鹰涧底,狭窄的山道上,已经变成了一个血肉横飞的炼狱。
川军和八路军主力部队从两侧崖壁猛冲而下,瞬间与被打懵的鬼子先头部队撞在一起,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刺刀碰撞的铿锵声、怒吼声、惨叫声、垂死的呻吟声,混合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味和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整条山涧。
周安邦冲在最前面,驳壳枪已经打光了子弹,他顺手捡起一支鬼子的三八式步枪,一个突刺,将一名试图顽抗的鬼子兵捅穿。陈振武挥舞着一把缴获的鬼子指挥刀(不是将官刀,是尉官用的),刀法虽然粗糙,但势大力沉,接连劈倒两个鬼子。
张宝贵和王铁生各自带着自己的连队,像两把尖刀,狠狠插进混乱的敌群。战士们早已憋足了劲,此刻将连日来的憋屈和仇恨,全部倾泻在刺刀和枪托上。虽然鬼子单兵素质更高,但在突如其来的伏击、地形劣势和兵力劣势的多重打击下,他们的抵抗迅速瓦解。
赵根生所在的主力部队中,他虽然没有参加诱饵队伍,但作为一连的尖子,同样冲杀在前。他的三八式步枪刺刀上已经沾满了黏稠的血迹。他眼神冰冷,动作机械而高效,每一次突刺、格挡、刺杀,都力求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敌人。一个鬼子曹长嚎叫着举刀劈来,赵根生侧身闪开,步枪顺势一个横扫,枪托重重砸在鬼子的太阳穴上,鬼子曹长闷哼一声栽倒。赵根生看都没看,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张黑娃在诱饵队伍里没能参加这场战斗,但主力这边的机枪火力同样凶猛。几挺歪把子和原有的捷克式、民二四式重机枪,从高处转移到相对平缓的地带,继续用火力封锁山道,压制后续可能想冲上来支援的鬼子,同时点射那些试图组织小股抵抗的鬼子。
孙富贵的掷弹筒小组也发挥了作用,虽然精度不高,但零星的炮弹落在鬼子后续部队试图集结的区域,有效地迟滞了他们的行动。
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但态势明显对伏击方有利。鬼子先头部队的两个小队加上部分伪军,大约一百五十人,在最初的打击中就损失了近半。剩下的被分割包围在几段狭窄的山道上,各自为战,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山田一木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指挥官。他虽然因为先头部队遭遇伏击而震惊,但并没有慌乱。在听到前方传来密集枪声和爆炸声的第一时间,他就判断出先头部队中了埋伏。
“八嘎!狡猾的支那人!”山田脸色铁青,但语气依然冷静,“传令!第二中队,立刻从左侧山坡迂回,攻击伏击者的侧翼!炮兵小队,选择有利位置,对伏击区域进行压制射击!第三中队和伪军,正面缓步推进,牵制敌人!武藤君那边有消息吗?”
“报告中佐阁下!武藤中队正在向落鹰涧西南方向运动,但山路难行,还需要时间!”
“命令他加快速度!一定要堵住敌人的退路!”山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李啸川……你想用一支小部队拖住我,然后用主力伏击我的先头?好计策!但你也太小看皇军的战斗力了!今天,我要让你这支所谓的‘川军精锐’,全部葬身在这条山涧里!”
鬼子的反应迅速而有效。第二中队的鬼子开始试图从相对平缓的左侧山坡向上攀爬,企图攻击伏击部队的侧翼。炮兵小队也匆忙选择发射阵地,准备用步兵炮轰击崖壁上的火力点。
“报告营长!鬼子从左边爬上来了!”一个战士气喘吁吁地跑到周安邦身边报告。
周安邦刚用刺刀结果了一个鬼子,闻言心头一凛。他抬头看向左侧山坡,果然看到不少土黄色的身影正在茂密的灌木丛中向上蠕动。
“陈团长!你带二连和一部分游击队,去左边挡住他们!不能让鬼子抄了我们后路!”周安邦对不远处的陈振武喊道。
“晓得了!”陈振武应了一声,挥刀砍翻一个伪军,对身边的人吼道,“二连的!跟老子来!上左边山坡!把小鬼子给老子打下去!”
一部分战士立刻跟着陈振武向左侧山坡冲去,与试图迂回的鬼子第二中队展开了激烈的山地攻防战。枪声和爆炸声顿时在左侧山坡上响成一片。
几乎同时,“嗵!嗵!”的闷响传来,鬼子的步兵炮开火了!炮弹落在崖壁上,炸得碎石乱飞,有几个伏击阵地被击中,传来了伤亡的惨叫声。
“妈的!鬼子有炮!”张宝贵吼道,“孙富贵!你的掷弹筒,能打到鬼子的炮位吗?”
孙富贵趴在掩体后面,探头看了看,摇头道:“太远!够不着!”
“找神枪手!打他们的炮兵和观测员!”周安邦命令道。
赵根生听到了命令,他迅速脱离近战,找到一个相对较高的岩石后面趴下,端起三八式步枪,开始搜寻目标。他的位置视野较好,能隐约看到远处树林边缘,几个鬼子正在摆弄一门九二式步兵炮,旁边还有拿着望远镜和旗子的观测兵。
距离超过三百米,在山风中射击移动的小目标,难度极大。赵根生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尽量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他将标尺调整到三百米,瞄准镜(三八式有简单的机械瞄准具)稳稳套住了一个似乎是指挥官模样的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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