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系列 第65章 模仿还是巧合

市局刑警支队的案情分析室，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巨大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照片、地图、时间线、人物关系图。左边，是柳征案的完整脉络，从父亲柳建国蒙冤跳楼，到母亲李秀兰疑点重重的“心衰”去世，再到柳征十年布局，用精密化学和建筑知识完成对三名高管的复仇，最后是暗网论坛“Clean World”和“暗网导师”的幽灵般存在。右边，是林小雨失踪案和苏晓失踪案的并行列线，从陈建华的性骚扰、偷拍、威胁，到德育处主任李国平的删帖掩盖，再到灰衣男人的出现、诱骗、转移，以及棚户区、厢式货车、陌生号码、公共电脑、破损手套、残留地图等一系列物证。两条线在“市图书馆”和“城西垃圾焚烧厂”等几个节点上交汇，又被“净罪者”这个模糊的阴影所笼罩。

会议桌旁烟雾缭绕，几乎每个人面前都堆着厚厚的卷宗和浓得发黑的咖啡。吕凯站在白板前，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扫过与会众人。除了重案组的核心成员，还有市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技侦、网安、图侦的负责人，以及从省厅请来的犯罪心理学专家秦教授。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严峻。

“基本情况大家都清楚了。”吕凯的声音因为熬夜和过度用脑而嘶哑，但条理异常清晰，“现在核心问题是：刚刚发生的林小雨、苏晓失踪案，与已经结案的柳征案，是单纯的模仿犯罪，还是存在更深层次的关联？如果是关联，关联点在哪里？那个自称‘净罪者’的影子，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刘冰第一个开口，他掐灭了手里的烟，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我觉得就是模仿！柳征的案子闹得那么大，媒体挖地三尺，作案细节虽然没全部公开，但‘水泥柱’、‘化学药剂’、‘完美消失’这些关键词早就传遍了。这个灰衣男人，就是个看了新闻想出名、或者心理变态想‘替天行道’的模仿犯！他学柳征的手法，利用公共设施，清除痕迹，但他针对的目标更‘软’——是学校里无助的女学生，还有那些有点黑历史的记者、总编！他比柳征更阴险，更会玩弄人心！”

“我同意存在模仿的可能。”犯罪心理专家秦教授推了推眼镜，他年约五十，气质儒雅，但眼神锐利，“柳征案在社会上引发了巨大争议，关于‘程序正义’与‘实质正义’、‘个人复仇’与‘社会不公’的讨论非常多。这很可能刺激了某些具有类似偏执倾向、自认为掌握‘更高正义’、或者对社会现状极度不满的个体。灰衣男人的行为模式——选择‘有罪’但未被法律有效惩处的目标（陈建华）、利用受害者的绝望心理进行诱导、精心策划失踪过程、并似乎有意引导舆论关注目标背后的‘系统性不公’（如校园性骚扰的包庇、媒体失声）——这些都带有强烈的‘表演性’和‘社会宣言’色彩。他可能不是在单纯地犯罪，而是在进行一场扭曲的‘社会实验’或‘行为艺术’，柳征是他的‘灵感来源’或‘前辈’。”

“但巧合点太多了。”陈敏的声音响起，她面前摊开的是柳征案和林小雨案的物证对比分析报告，“柳征使用的神经抑制剂，是自行合成的特殊化合物。我们在林小雨案件相关的现场（棚户区据点、厢式货车内）提取到的微量化学残留，虽然成分不完全相同，但分子结构有相似性，像是某种简化或变体。柳征使用的酶清洁剂配方，来自‘Clean World’论坛的‘暗网导师’。而灰衣男人在清除痕迹方面展现出的高度专业性，以及对公共电脑、图书馆这类地点的偏好，与柳征案中涉及的‘暗网导师’活动模式有重叠。还有，灰衣男人在棚户区留下的心理学、伦理学书籍，以及那张标记了图书馆、学校、棚户区、垃圾场的地图，都显示出一种超越普通模仿犯的、系统性的学习和规划。”

赵永南补充道：“从技术角度看，关联性也很大。灰衣男人使用的反追踪手段（动态IP、跳板、一次性通讯工具）、对电子痕迹的清理方式、甚至是在公共电脑上操作时的一些特定习惯（如使用相同脚本清理缓存），都与我们追踪到的、可能与‘Clean World’论坛及柳征案‘暗网导师’相关的网络活动特征，存在统计学上的显着相似。这不像是一个普通网民看了新闻后就能自学达到的水平。更像是有……传承，或者至少是接触过相同的信息源和技术框架。”

网安部门的负责人点点头：“我们追查‘Clean World’论坛的进展依然缓慢，服务器在暗网深处，防护严密。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论坛及其关联的加密通信渠道，确实在流传一些关于‘完美犯罪’、‘社会工程学’、‘痕迹消除’的教程和讨论。柳征很可能只是其中的一个‘毕业生’。灰衣男人，可能是另一个。”

“所以，你的意见是，”副局长开口了，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这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可能来自同一个……源头？或者说，同一个‘理念’下的不同‘作品’？柳征是复仇，灰衣男人是……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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