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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枪声骤然密集起来。
第598团的一个连在清理一处大型弹坑火力点时,遭到了日军的顽强抵抗。
弹坑里至少有十几名日军,机枪从坑沿扫射,手榴弹从坑里扔出来,远征军士兵被压制在开阔地上,进退不得。
“工兵,炸药包!”黄景升团长嘶吼着。
两名工兵抱着炸药包匍匐前进,子弹在他们头顶呼啸。
一个工兵被击中,倒在弹坑边缘,另一个工兵继续往前爬,终于爬到了坑沿,将炸药包塞了进去。
“轰!”
弹坑里的机枪哑了,泥土和碎石飞溅,几名日军被炸飞。
步兵趁机冲上去,与残余的日军展开了白刃战。
坑里坑外,到处都是扭打在一起的身影,刺刀捅进**的声音和嘶吼声混成一片。
戴安澜站在后方的弹坑里,看着这一幕,手指紧紧攥着望远镜,他没有下令冲锋,也没有下令撤退,只是死死盯着那片战场,一颗心悬在嗓子眼。
激战二十分钟后,那个弹坑火力点终于被清除了。
远征军伤亡了二十多人,日军无一幸存。
士兵们从弹坑里拖出十几具日军尸体,又在坑底发现了三四名重伤的日军伤兵,他们握着已经拉环的手榴弹,眼睛血红地盯着坑沿上的远征军士兵。
“他们手里有手榴弹!”一名士兵喊道。
“扔手榴弹进去!”有人喊。
戴安澜快步走过去,制止了他们:“不要硬冲,喊话,让他们投降。”
翻译对着坑底用日语喊:“放下武器,不杀俘虏!”
坑底的日军伤兵没有回应。
其中一人用颤抖的手拉响了手榴弹,轰的一声,他和身边的同伴一起被炸死。
坑底腾起一团烟尘,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火药味。
戴安澜沉默了片刻,转身对着身后的官兵说:“继续推进,一个弹坑一个弹坑清过去。注意,日军伤兵也会拼命,不要靠太近。”
王小五跟在戴安澜身后,怀里揣着炸药包,脸上已经没有了泪水。
他看着那些倒下的战友,看着那些死不瞑目的日军伤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替班长活下去。
西线,孙立人趴在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的天然沟壑。
这条沟壑是河谷西侧的一道天然裂缝,深约两米,宽不过一米半,蜿蜒数百米,直通日军核心指挥点的侧后方。
日军敢死队集结在沟壑底部,利用陡峭的沟壁做掩护,架设了两挺轻机枪和几个掷弹筒,封锁着左翼的推进路线。
更麻烦的是,日军在沟壑两侧的土坎上埋设了临时地雷,步兵很难从上面迂回。
孙立人看了很久,终于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113团团长刘放吾说:“沟壑底部狭窄,日军兵力集中,我们的火力优势发挥不出来。正面硬冲,伤亡会很大。”
刘放吾点头:“师座,那怎么办?”
“从两侧迂回。”孙立人指着沟壑两边的土坎,“让工兵先排雷,清理出两条通道。火焰喷射器在前,步兵在后,从两侧同时压下去。狙击手占据高地,压制日军露头火力。”
“明白!”
命令传下去,工兵排迅速前出,用探雷器搜索着沟壑两侧的雷区。
日军的临时地雷埋得很浅,有的甚至只是用土草草覆盖,但数量不少,工兵们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排查。
几个狙击小队占据高地,优先打掉日军的机枪手和观察员,为后续部队推进扫清障碍。
日军机枪手被压制得不敢抬头,火力明显减弱。
“火焰喷射器,上!”刘放吾下令。
六名士兵扛着火焰喷射器,在狙击手的掩护下,沿着工兵开辟的通道匍匐靠近沟壑边缘。
子弹在他们身边呼啸,泥土被溅得满脸都是。
一名士兵被击中,身上的燃料罐爆炸,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吞没。
第二名火焰喷射器手接过战友的装备,继续往前爬,他终于爬到了沟壑边缘,将喷口对准沟底,扣动了扳机。
火龙从喷口喷出,炽热的火焰灌进了沟壑底部。
沟底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日军士兵在火焰中翻滚、哀嚎,几秒钟后,一切归于沉寂。
燃料在封闭空间内燃烧殆尽,氧气被耗尽,剩下的日军要么被烧死,要么窒息而亡。
“步兵,冲!”刘放吾一声令下,113团的士兵们沿着沟壑两侧的斜坡冲了下去。
沟壑底部的景象触目惊心。
十几具日军尸体被烧得焦黑,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清理沟壑时,士兵们发现,里面还有 10 余名日军伤兵,他们浑身是伤,却依旧挥舞着刺刀,拒不投降,看到远征军士兵靠近,便疯狂地扑了上来。
身边的参谋见状,立刻下令:“师长,开枪吧,他们拒不投降,留着也是隐患!”
孙立人却摆了摆手,站起身,对着沟壑内的日军伤兵喊话:“放下武器,我们不杀俘虏,会给你们治疗伤口!”
可那些日军伤兵,被武士道精神洗脑,依旧偏执疯狂,嘶吼着扑向远征军士兵,一名伤兵甚至拉响了身上仅剩的手榴弹,试图与士兵们同归于尽。
无奈之下,远征军士兵只能被迫还击,将这 10 余名日军伤兵全部歼灭。
孙立人看着沟壑内的尸体,缓缓掏出腰间那把仁安羌大捷时缴获的日军军刀,用干净的布,一点点擦拭掉刀上的尘土与血迹,眼神凝重,在心中默念:“老赵,还有仁安羌牺牲的弟兄们,我一直记着你们的仇,今天,我一定替你们报仇雪恨,彻底歼灭这些小鬼子!”
说完,他将军刀插回腰间,大步向前走去。
身后的沟壑里,焦黑的尸体横七竖八,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和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