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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座!侦察兵回来了!”参谋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满是汗水,递上了刚绘制好的日军部署图,“日军213联队驻守仁安羌渡口和油田核心区,构筑了三道环形防线,配备了十二门步兵炮和二十多挺重机枪。214联队全部部署在南部,负责阻击英军突围,他们把所有的坦克和装甲车都集中在了那里,英军三次突围都是被他们打退的。日军总兵力约八千二百人,主力全部集中在东侧和南侧,西侧宾河沿岸只有一个不满员的大队,大约七百人,防备相对薄弱。”
孙立人接过地图,借着马灯昏暗的光线仔细端详。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从宾河上游到油田核心区,再到英军被围困的位置,每一个地形细节都不放过。
周围的军官们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们的师长。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九死一生的战斗。
以三千对八千,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良久,孙立人抬起头,眼神锐利,嘴角冷冽:“樱井省三这个老狐狸,果然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英军身上。他以为我们远在皎勃东,就算来援,也只会从东侧进攻。他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从他的背后捅一刀。”
“刘放吾团长!”
“到!”
113团团长刘放吾立刻上前,身姿挺拔如松。
“我命你率一营、二营,在宾河东侧搭建三座浮桥。明天拂晓四点整,对日军东侧阵地发起全线佯攻。记住,火力越猛越好,动静越大越好!把所有的迫击炮都用上,把所有的号兵都集中起来,多打旗帜,制造出至少一个师的兵力假象!务必把日军213联队的主力,还有214联队的预备队,全部吸引到东侧来!”
“是!”刘放吾大声应道,眼神里燃烧着熊熊战意。
“三营、战车连,跟我来。”孙立人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宾河上游的一个渡口,“我们从这里渡河,绕到日军西侧防线的背后。等东侧佯攻打响,日军主力被吸引过去的瞬间,我们从西侧突然发起进攻,直插油田核心区,一举拿下渡口,打通英军的撤退通道!”
布置完后,孙立人环视一周,目光扫过每一个军官的脸,语气坚定:“诸位,此战,我们只有三千一百二十一人。我们面对的,是日军两个精锐联队。但我们身后,是三万被困的盟军,是整个缅甸战场的命运。能不能救出英军,能不能打出中**队的威风,就看我们这一仗了!”“
请师座放心!113团全体官兵,誓与日军血战到底!绝不辜负总司令的信任!”
所有军官齐声怒吼,声音穿透了沉沉的夜色。
4月19日凌晨四点,仁安羌解围战正式打响。
宾河东侧,刘放吾准时下达了进攻命令。
三十门迫击炮同时怒吼,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在日军东侧阵地上,爆炸声震耳欲聋。
数十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组成的火网覆盖了日军的每一寸工事。
号兵们吹起了冲锋号,士兵们举着上百面旗帜,喊着震天的杀声,向着日军阵地发起了波浪式的冲锋。
日军果然中计。
樱井省三接到报告,以为中**队的主力果然从东侧来援,当即大喜过望。
在他看来,英军已经是瓮中之鳖,只要吃掉这支援军,就能彻底结束仁安羌的战斗。
他当即下令:213联队除了留下一个中队防守核心区,其余全部调往东侧阻击;214联队抽调一个大队,火速增援东侧。
一时间,日军的主力像潮水一样涌向了东侧阵地,西侧防线瞬间变得空虚。
就在日军主力被彻底吸引的瞬间,孙立人亲率三营和战车连,从宾河上游成功渡河,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日军西侧防线的背后。
看着远处日军阵地上忙碌调动的身影,孙立人嘴角的笑意更浓。
他缓缓举起右手,然后猛地挥下:“进攻!”
五辆苏制t-26坦克同时发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像五头钢铁猛兽一样,向着日军西侧阵地猛冲过去。
坦克炮精准地摧毁了日军的前沿碉堡,机枪子弹扫得日军士兵人仰马翻。
三营的官兵们跟在坦克后面,如同猛虎下山一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向着日军阵地扑去。
日军根本没想到中**队会从背后杀出来,瞬间乱作一团。
他们仓促组织起来的抵抗,在坦克的钢铁洪流面前不堪一击。
很多日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坦克碾成了肉泥,或者被后面冲上来的中国士兵刺倒在地。
孙立人亲自端着一支中正式步枪,冲在队伍的最前面。
一发炮弹在他身边三米处炸开,气浪掀飞了他的军帽,弹片划破了他的左臂,鲜血瞬间浸透了军装。
他却毫不在意,一把扯下军装的袖子缠住伤口,依旧高声指挥着部队进攻:“弟兄们!冲啊!拿下油田,救出英军!”
官兵们看到师长身先士卒,士气大振。
他们个个奋勇争先,与日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刺刀碰撞的脆响、士兵的呐喊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整个仁安羌西部,变成了一片血与火的海洋。
日军西侧防线的指挥官是一个名叫山本的少佐,他组织了两次反扑,都被新38师的官兵打了回去。
看着越来越多的中国士兵冲进阵地,山本知道大势已去,拔出军刀想要切腹自尽,却被一名冲上来的中国士兵一枪打爆了脑袋。
激战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
新38师官兵以寡击众,连续攻克了日军三道防线,一路向油田核心区推进。
日军被前后夹击,首尾不能相顾,指挥系统彻底混乱。
樱井省三得知西侧防线被突破,中**队已经打进了油田核心区,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大惊失色,连忙下令东侧部队回援。
但此时,刘放吾的一营和二营已经死死缠住了日军的主力。
日军多次试图撤退,都被中**队的火力打了回去,每一次撤退都要丢下数百具尸体。
下午三时整,随着最后一个日军碉堡被坦克炮摧毁,新38师成功攻克仁安羌油田核心区和渡口,彻底打通了英军向北撤退的通道。
当孙立人带着警卫排,冲进被围困的英军阵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三万多英军官兵,早已饿得面黄肌瘦,嘴唇干裂出血,很多人瘫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的军装破烂不堪,很多人光着脚,眼神空洞得像死人一样。
当他们看到迎风飘扬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听到熟悉的汉语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阵地上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无数英军士兵冲上来,紧紧抱住新38师的官兵,激动得泪流满面,嘴里反复喊着:“中国兄弟!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很多人甚至跪了下来,对着中国士兵磕头致谢。
亚历山大和布兰登也挤了过来。
布兰登看着孙立人手臂上的伤口,看着他满身的尘土和血迹,脸上满是羞愧与感激,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九十度:“孙将军,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们所有人!我为之前的傲慢向您道歉!”
亚历山大也上前,紧紧握住孙立人的手,声音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孙将军,你是大英帝国永远的朋友!你创造了一个奇迹!”
此战,孙立人以不足三千二百人的兵力,击溃日军两个精锐联队,毙伤日军两千二百余人,击毁日军坦克三辆、装甲车七辆,缴获大量武器弹药和物资,成功救出被围英军三万一千二百余人、美国传教士与记者五百二十二名,创造了二战史上以寡击众的经典战例——仁安羌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