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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实伸出第三根手指,直接掏空了他最后的家底:“第三,英军中央仓库,所有剩余物资,包括但不限于武器、弹药、油料、粮食、药品、军用车辆、通讯设备,全部无条件移交中国远征军,立刻办理交接手续。我的人已经带人接管了仓库,你的守卫部队必须在一小时内全部撤出,不许有任何阻拦、任何反抗。所有带不走的重型装备、物资,全部交由我部处置,不许炸毁,不许沉海,不许私藏,违者以私通日军、破坏抗战论处。”
这一条,等于把他在仰光经营了几个月的家底,连锅端了。
亚历山大的额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军装的领口。
他看着陈实,想要求情,想要求情留下一部分物资,可陈实的眼神告诉他,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见此,亚历山大只能闭紧了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好,全部移交。”
陈实伸出第四根手指,直接断了他事后甩锅的所有可能:“第四,立刻给伦敦丘吉尔首相发电,如实汇报仰光全线战况。电文里必须明确:中国远征军第 200 师,在东线顶住日军第 55 师团全线总攻,毙伤日军千余人,击毁坦克十余辆,为仰光防御立下首功;必须明确,西线勃固河渡口防御的主体责任在英军,一旦渡口失守,全部责任由英军承担。电报拟好之后,必须先给我过目审核,才能发出。同时,你给缅甸方面军、给印度英军司令部的所有战报,必须如实提及中**队的战功,不许篡改,不许抢功,不许事后把仰光失守的黑锅甩给中**队。”
这一条,等于把他提前准备好的甩锅预案,彻底撕得粉碎,亚历山大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亚历山大很清楚这一条的分量,一旦签了字,就算他能活着回到印度,也再也没有机会把仰光失守的罪责推给中国人了。
可他没有退路,只能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可以,我现在就拟电,先给您过目。”
陈实终于伸出了第五根手指,也是最狠、最致命的一条,直接把他本人,变成了握在手里的人质:
“第五,你和韦维尔,必须留在仰光英军司令部,不许登船,不许离开仰光城半步。直到我部确认勃固河渡口安全、第 200 师主力完成有序转移之后,你才能离开仰光。如果我发现你偷偷登船跑路,或者提前离开司令部,我立刻下令,让第 200 师全线撤出仰光,同时把你所有临阵脱逃、背盟弃友的证据,发给全世界的报社、电台。到时候,你就算活着到了印度,也逃不过军事法庭的绞刑架。”
这句话一出,亚历山大浑身猛地一颤,像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惨白地看着陈实,歇斯底里地吼道:“陈实!你太过分了!你这是软禁!你这是绑架!我是大英帝国的陆军上将,你没有资格限制我的自由!”
“过分?”
陈实也站了起来,身高比他高出半个头,往前一步,身上的压迫感瞬间拉满,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亚历山大的脸上,字字诛心:
“亚历山大将军,我带着一万七千名中国士兵,在前线跟日军拼命,给你争取登船跑路的时间,你却在背后算计我,想把我和第 200 师丢给日军当替罪羊,到底是谁过分?我给你留了活路,是你自己一次次把活路扔了,非要把我逼到绝路上。”
陈实顿了顿,俯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答应我的五个条件,在协议上签字,我们一起守住渡口,你还有机会活着到印度,保住你的军衔和脸面;要么,我现在就把电报发出去,你我一起困死在仰光,让全世界都看看大英帝国的上将,是怎么背信弃义、卖友求生的。你自己选。”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越来越密集的重炮试射声。
天边已经彻底泛起了鱼肚白,拂晓的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亚历山大惨白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绝望与不甘。
亚历山大知道,陈实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亚历山大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不受控制地发抖。
半晌,他才放下手,眼底的光彻底灭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签。”
陈实示意旁边的参谋,把早已拟好的协议文本,放在了亚历山大面前。
协议上,五条约定写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模糊的余地,末尾留着签字和盖章的位置。
亚历山大拿起钢笔,手不停地抖,连笔都快握不住了,他看着协议上的每一个字,像看着一张张催命符,最终还是闭着眼,在协议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从韦维尔手里拿过英军司令部的大印,重重地盖在了签名旁边。
就在他放下钢笔和印章的瞬间,东边的天际线突然亮起一片刺眼的火光,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重炮齐射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整个缅南的上空,连大地都在剧烈震颤。
竹内宽的第 55 师团,对第 200 师阵地的全线总攻,正式开始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西线勃固河方向,也传来了重炮的咆哮声。
樱井省三的佯攻炮火,也准时打响,配合着东线的总攻,把整个仰光,拖进了炮火连天的炼狱里。
陈实拿起签好的协议,扫了一眼,递给旁边的参谋存档。
他走到窗前,看着被炮火映红的半边天空,眼神锐利而坚定。
来吧,小鬼子!等你们多时了!
仰光的生死 48 小时,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此时的仰光,英军司令部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亚历山大留在司令部的副官,正拿着一份又一份的急电,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西线英缅第 1 师的急电一封接一封,说日军的炮火已经覆盖了阵地,士兵们已经开始出现溃逃。
港口运输队发来急电,说仓库被中**队全面接管,守卫被全部缴械,装船工作被迫中断。
更让他绝望的是,东京电台刚刚发布了战报,宣称日军两个师团已完成对仰光的合围,即将拿下这座缅甸首府。
副官手里攥着亚历山大临走前留下的密令,看着窗外漫天的炮火,手指抖得连电报纸都快捏不住了。
他不知道,那位去求中国人的总司令,还能不能回来。
更不知道,这艘即将沉没的船,还能不能撑到他们登船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