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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向主位,陈实端坐在八仙桌后,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热茶,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也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
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门口的两人,眼神淡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却又带着看穿一切的锐利,像看两个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
前一天在司令部里的傲慢与算计荡然无存,亚历山大快步上前,脸上硬生生挤出一副焦急又恳切的表情,主动伸出手,语气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慌乱与依赖:
“陈总司令,深夜打扰,实在是迫不得已。西线的战况您应该也知道了,樱井省三的主力已经兵临勃固河渡口,英缅第 1 师压力太大,实在顶不住了,我只能来求您了。”
陈实没有握亚历山大伸过来的手,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然后直接戳穿了他所有的伪装:“亚历山大将军,不用跟我绕弯子了。你天不亮就跑过来,无非就是想让我抽调第 200 师的主力,去西线给你的部队填窟窿,替你的人挡子弹,对不对?”
亚历山大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没想到陈实居然这么直接,连半句客套都不给。
他伸在半空的手尴尬地收了回来,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语气里带着刻意渲染的急切:“陈总司令,我们现在是并肩作战的盟友,唇亡齿寒啊!渡口一旦丢了,不仅我们英军跑不掉,您的第 200 师也会被日军两个师团合围,插翅难飞,最后只会落个全军覆没的下场。现在只有我们联手,死死守住渡口,才有一线生机!”
“联手?” 陈实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陈实放下手里的茶杯,指尖轻轻一推,把桌上那份截获并破译的英军撤退密电,还有几张英军运输船深夜起航、港口士兵往船上搬行李的高清照片,轻轻滑到了亚历山大面前。
“亚历山大将军,你管这叫联手?”
陈实的声音冷了下来。
“前一天刚在司令部跟我签了协同防御的协议,拍着胸脯答应死守勃固河渡口,转头就给你的部队下了‘顶不住就撤’的密令;你的运输船一艘接一艘往印度运黄金、运物资,你的士兵连铺盖卷都搬上了船,现在跟我说唇亡齿寒?你的嘴唇都快跑没了,还想让我的牙齿给你挡刀子?”
亚历山大的脸瞬间惨白如纸,看着桌上那份自己亲手签发的密电原文,还有清晰到能看清船舷编号的起航照片,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连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司令部签发的加密密电,居然被陈实完整截获、破译了。
他想张口狡辩,说这是伪造的,说这是误会,可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韦维尔连忙上前一步,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打圆场:“陈总司令,这是误会,全是误会!这只是我们为最坏情况制定的应急预案,我们绝对没有临阵撤退的意思,英缅第 1 师还在渡口阵地上死守……”
“闭嘴。”
陈实冷冷打断了他,目光越过韦维尔,死死锁在脸色惨白的亚历山大身上,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亚历山大将军,我没功夫跟你玩这些弯弯绕绕的文字游戏。想让我出兵守渡口,可以,但是我有五个条件,你必须全部答应,白纸黑字签字盖章,少一个字,我第 200 师都不会动一兵一卒。”
亚历山大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陈实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您说,只要我能做到,我全部答应。”
陈实缓缓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条条件,直接戳穿了亚历山大最后的后路:
“第一,立刻给英缅第 1 师发电,撤销你那道撤退密令,重新下达死命令:死守勃固河渡口主阵地,不许后退一步。阵地在,师长活;阵地丢,师长直接送上军事法庭。同时,把英缅第 1 师的前线指挥权,全部交给我部派驻渡口的林志强营长统一调度,英军的所有火力配置、防御部署、兵力分布,必须全部如实告知我部,不许有任何隐瞒、任何保留。”
亚历山大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这等于把他的主力部队,交给了一个中国营长指挥,这是对大英帝国陆军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他刚想张口反驳,就对上了陈实冰冷的眼神,那句到了嘴边的抗议,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亚历山大咬牙同意:“可以。”
陈实缓缓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第 7 装甲旅,立刻开赴东郊正面主阵地,归我部战车团胡献群团长统一指挥。天亮之后,必须配合我部战车团,对日军第 55 师团发起反冲击。所有坦克必须顶在一线冲锋,不许再躲在阵地后方远距离划水,不许遇敌就擅自后撤。我把话放在这里,坦克打坏了、打废了,我用英军仓库里的装备给你补;敢擅自后撤一步,我就敢让战防炮连把你的坦克全部击毁,同时把你们全程怯战避战的证据,公之于全世界的媒体。”
亚历山大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第 7 装甲旅是他最后的保命本钱,是他能顺利撤回印度的最大依仗。
陈实这一条,等于把他最后的本钱,直接推到前线去当炮灰,去跟日军的坦克、反坦克炮硬碰硬。
可他看着陈实眼里的决绝,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闭了闭眼,再次点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我答应。”